李承乾看着李世民一脸认真又带有玩味的样子,无奈一笑。
“阿耶,你怀疑我做什么,岑文本与刘洎,之前在天策府,你也不是没有听闻过,刘仁轨则是管国公持节任河南道安抚大使(任瑰)时任命的息州参军。
当初这些文牒也不属机密,在天策府你偶尔也会让我观看,是你自己忘了,如今还要来问我?”
说到最后,李承乾反而一脸鄙夷的看向李世民。
本来他还有些没有底气,现在突然发现,他干嘛没有底气?
当初那些不是机密的文牒,他确实看过,至于有没有看到这些,除了他自己,谁知道?谁能站出来说他看的不是这些?
动作做过,那么现在知道这些,理所应当好吧,此刻李承乾底气足得很。
李世民被李承乾盯得目光有些闪躲,枉他还准备看李承乾的解释与笑话,想要看看李承乾有没有什么秘密,结果,好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些任命文牒,又不属于机密的,他基本都是过一眼,没有什么出彩的,基本就忘了。
就连岑文本与刘洎,要不是岑文本是萧铣的中书侍郎,要不是刘洎攻岭南连下五十多座城池,他对这两人都不会有印象。
可即便是扫了一眼就能勉强记住这两个人名,这记忆力,得亏李承乾不知道,不然都得说句佩服。
毕竟身为天策府天策上将,秦王等等官衔的李世民,每天接触的国事都是不少的,这样的文书赤碟更是不知多少,能够被李世民记住名字,已经是格外难得。
至于刘仁轨为什么没有被记住,恐怕是这份赤碟李世民自己都未必看过。
但此刻的李世民,不知道,只以为是自己没有记起来。
这时,李承乾的声音再度传来:“至于你说他们有什么才能,我哪里知道,反正能够被萧铣任命中书侍郎,能够攻打岭南连下五十多城的人,岑文本与刘洎肯定有些本事吧。
刘仁轨也是一样,被管国公任用,应该有点本事。
阿耶你麾下这么多人才,这些小人才你看不上,我看得上啊,反正先拉过来用着,不行就换嘛。
不然,我除了找这些,我还能找谁?
嗯,阿耶,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说,我还能找谁?你看中的那些人,舍得给我吗?”
李承乾越说越起劲,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真要是在如今就有大才之名的,李世民舍得给他,用来陪着他过家家么?
那十八学士,李世民个个都有用处,毕竟如今掌控朝堂了,安排自己人就是顺理成章的。
李世民听到这里,什么心思都没了,是啊,有名的那些人,他会舍得给李承乾糟蹋?
他自己这里都缺人才,李承乾的需求更得靠边站。
看着李承乾一副质问的语气,李世民这时候也有些挂不住脸了。
说到底,他才是当老子的,虽然如今还是太子,但跟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承乾,你就是这么与为父说话的吗?”
“呵,李二风,你还想怎么样,我不过就是问你要几个人,这些人我自己都可以去联系,来找你是给你面子。”
“逆子!”李世民看着李承乾一副得理不饶人,又开始这样叫他,火气腾的一下又上来了。
刚才虽然教李丽质与李泰混了点,但他也看见了,听见了,这是在帮着李丽质与李泰,还算有点心。
这一刻,刚才的什么好感,都瞬间消失了。
李世民就想不通了,这个逆子,怎么每次做出一点让他稍微感动又欣慰与得意的事情出来,总得来刺激他一下?
“承乾,你现在是有事在求我,你求人就是这样的态度?”
虽然气,可李世民自己都没有发现,被李承乾这样刺激了这么多次,好像已经没有最开始第一次听的时候那么气了。
李承乾眉头一挑:“阿耶,我是来求你的,你可像是办事的态度吗?这些你明明自己都知道,非要来问我,还要怀疑我,这事就算是去找阿娘,都是我有理。”
“逆子!这么大了一天天的就只会找你阿娘,你就这点出息?”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火气有些难以压住了,他知道,他知道什么,难道他要对过往所有文书赤碟上出现的名字全部都记住吗?全部都要去打听吗?
还振振有词的去找他的观音婢,两个男人之间的事,亏得李承乾说得这样的话。
当看着李承乾厚着脸皮的点点头,李世民顿时扶额。
“承乾,你是不是跟着程知节学的?一天天的像个滚刀肉,你说你都学了些什么?”
“呵呵,程叔要是知道你这样说他,他恐怕得高兴得跳起来。”
李世民听着李承乾的回怼,顿时一噎。
想了想程咬金的性子,听到之后恐怕真得会给他来句谢谢夸奖。
嘴角一抽,一眼瞪向李承乾:“行了,我给你调,没事你赶紧滚,看着你就碍眼。”
被李承乾说了这么多次,这些原本他还得仔细斟酌,以免怕伤了李承乾心的话,现在也是没客气,直接对李承乾甩了出来。
这话要是对李丽质与李泰说,他敢保证,都能立马哭给他看,然后跑到长孙无垢面前哭很久。
可对如今的李承乾说出来,让他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李承乾闻言一喜,厚着脸皮靠近了李世民一些。
“阿耶,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你放心,我心里也是有你的,这次可是给你带了礼物来。”
李世民黑着脸看着李承乾拍着自己的肩膀,心头百般复杂。
曾几何时,李渊也是这样拍过他的肩膀,他也渴望与李渊能够像如今这般,父子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在李渊那里没有得到的父子之情,此刻在李承乾这里,他好像,得到了。
可他才是当老子的,要拍也是他拍李承乾的肩膀啊。
倒反天罡。
至于李承乾所说的礼物,一瞬间就让李世民警惕起来。
“承乾,你还有什么事?我告诉你,你最好想清楚再说,不然,我揍你!”
黄鼠狼给鸡拜年,李承乾能安这么好的心?
换做是之前,哪怕没有看见礼物是什么,他都得大夸特夸李承乾的孝心,看到了还得大肆吹捧一番。
现在听见这些,满脑子都是李承乾又要干什么,又要准备怎么惹他。
有时候他都想不通了,玄武门兵变前夜的那个好大儿,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一个混球了呢。
李承乾也不在意李世民的警惕,这事要是都能被李世民猜到他想要干什么,他就敢去吃一斤!
“大宝,带上来。”
随着李承乾的话语传出,殿外,大宝扛着一张椅子,在另外两个太监的帮助下来到里面放下,随即退了下去。
“阿耶,这是我最新打造的椅子,承民椅,你试试。”
李世民看着四四方方的椅子,上面还放了一块软垫,再听着这个名字,深深看了一眼李承乾。
承民椅,哪个承?哪个民?为什么不是民在前?
好奇之下,李世民也没有去问,坐上去体验之后,眼前一亮。
“此椅,倒是不错。”
李世民仔细打量一番,随即看向李承乾,也不说其他,他倒是想要看看,李承乾到底要干什么。
李承乾闻言,当即笑道:“阿耶,此椅端坐,能够让坐的人更具威严,且解放了双腿,不至于久坐之后,让人双腿血液不畅,不再留下隐患。
此物若是不追求美观,只需要几根木头,阿耶试想,天下寻常百姓繁忙与农事,回到家中却是无一可休憩之物,若是有了此椅,使得操劳一日的双腿得以释放,也可让大唐百姓不再遭受老来腿疾之苦。
阿耶如今亲政,对内尚无政绩服人心,若是将此事推广,让天下人因此受益,阿耶不也可因此而震宵小,展现治国爱民之能?”
李世民眼皮一跳,他就说李承乾肯定要搞事,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承乾,此物难登大雅之堂,你让我推广此椅,又让天下士人儒生,如何看待朝廷?
跪坐之礼乃传承,岂能因此荒废,你怎能不知这些?
且你说能够不再让人遭受腿疾之苦,能够让双腿血液流畅,不再留有隐患,你又是从何处得知?可有证据?
如此年纪便在此大放厥词,擅论国事,你可知国家大事,不是儿戏,我便是这样教你的吗!
你欲推行此椅,究竟是何居心,从实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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