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孙儿，你这是何物？这棋盘怎与象戏如此相像？”
李渊满脸疑惑的看着李承乾摆放出来的棋盘，目光丝毫没有在意那两个木盒。
“皇祖父莫急。”李承乾将精致的木盒打开，将棋子全部拿出来摆放好。
李渊笑着看去，上面有着他熟悉的棋子，如将、士、象、车、马、卒六类，只是多了一个他不熟悉的，弩，瞬间来兴趣了。
“此棋与象戏极为相像，是你特意研究的？”
李渊满脸兴趣的看向李承乾，如果全部不懂，或者全部都懂，他还不会有什么兴趣，可被改变了一部分，瞬间就让他来兴趣了。
毕竟，他之前可是没有少玩这个。
看着李渊有些迫不及待，李承乾笑道：“皇祖父，此名为象棋。”
“这是昨日看书，看到象经之后，忽有所觉不足，在原有基础上，便是增加了弩。”
李承乾说得半真半假，象经他知道，这玩意还是在天和四年北周武帝宇文邕与臣子为北周象戏编写的，传到后世，已经只剩下三篇，他又哪里看过什么。
看的唯一一篇象戏经序，还是前世因为玩象棋，无意间看到的，也只是匆匆看过一部分，都没有看完。
如今虽然大唐有着完整象经，可这不正经的玩意，谁会正经去看？
象戏本就是象棋前身，可以说是雏形，直到宝应年间，由六十四格变成九十点，基本演化成现代象棋，直到宋朝时期，加入炮之后，进一步演变，几乎与现代一致。
而如今的弩，便是李承乾弄出来替代的炮。
毕竟现在，真要把炮给弄出来，他上哪儿解释这个字的含义去？
唐朝使用广泛的，还是强弩，都是远程打击，这个字就瞬间好理解，好解释了。
“皇祖父，象本为象征之意，象戏之本意，便是以棋局象征阴阳五行或兵法玄奥。
而当今，弩已成为必备之军、器，若不添加，岂不短了本意。”
“此棋盘，特意添加楚河汉界，双方兵马，泾渭分明，在棋盘之上进行攻防。
除此之外，因为添加了弩，发现原本六十四格无法发挥其中魅力，昨夜苦思冥想，福至心灵想到，可以增加，便做了改动。
然而如此之变，规则若是继续沿用之前，同样无法感受此象棋精髓，又将每一个棋子重新制定的进攻或者防守的规则。”
李承乾说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每一个棋子该怎么走，交给李渊。
李渊仔细的看着，看完之后，对李承乾格外欣慰。
“做得很好啊，与象戏有些相似，却又极大不同，你虽未经兵事，看来你也看了不少兵策，对兵事有一定知晓。
早些时候，二郎拿来你与李文纪关于礼之辩论，让我刮目相看，我李氏，当真出了一个麒麟儿，他李二郎的儿子，比我这个老骨头的儿子强。”
李渊心有所感，说到最后却又满脸自豪与高兴。
从李承乾说的那些话，再到与李纲的辩论，如今又是看象经改进象戏，其实要说有多惊世骇俗吧，也并没有。
可一切的根源在于，李承乾如今的年纪，虚岁都才九岁不到啊。
这个年纪，别说感悟与改进了，能够记住看的书，记住典籍之形，就已经是格外不易，更何况李承乾能够做得更好。
不仅是需要学习的典籍，医书、兵策、杂书等等，如今看来，李承乾都看了不少，且有自己一定的感悟在。
就像现在的象棋，象经本杂书，可若是这般改进，只知象经是不行的，不知兵，也做不到。
这个年纪做到这些，再想想自己在李承乾这个年纪，李渊都是嘴角一抽，完全没法比。
想他年少时，也是极为优秀的存在啊。
如今再看李承乾，似乎又看到了曾经那个年少的自己，可终不是，少年游。
“承乾，我一老叟，当初年少时虽不如你现在，也称得上是优秀之人，那时的我，也曾意气风发。
如今鬓发斑白，却是早已没有了当年之心志，再也讲不出曾经的豪言壮志。
其实有些时候，我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我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你好生学习，要以祖父为鉴，以历朝史册为鉴。”
李承乾看着李渊突然而来的感慨，看着李渊回忆往昔，心头一时感慨。
李渊或许不是好皇帝，其实仔细想想，也真没有那么的坏啊。
很多毛病，其实都是这个时代大部分人的通病。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皇祖父，岂不闻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
今虽老，心犹在，曾经的风华，自有史书传承后世，皇祖父又何必叹息。”
李承乾一时没有忍住感慨着，人间各有富贵，可时间对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公平。
即便是帝王，终究也抵挡不住时间的侵蚀，时间终究平等的对待着每一个人，直到尘归尘，土归土。
李承乾的感慨，却是让李渊整个人直接愣住，瞪大眼睛看着李承乾，满心震动，嘴唇蠕动着，下意识的复述着李承乾说的几句话，呼吸渐渐粗重。
然而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好！说得好！”
李承乾与李渊齐齐看去，只见殿门推开，李世民的身影出现，大步走来，脚步不断加快。
“见过父皇。”
“承乾，这些话，真是你自己说的吗？”
李世民双眼静静盯着李承乾，自己都没有注意，自己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李世民满脑子都是李承乾刚才说的几句诗词，尤其是那一句，须知少年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这话，简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这一句话，李世民多想在这一刻占为己有，他真的，太想要了。
面对李世民没有收敛的神情，李承乾还没有说话，一旁的李渊，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
“逆子！只知舞刀弄棒，你幼时让你多看书你要学武学兵事，现在在这里丢人现眼。
此乃朕好圣孙因朕有感而发，莫以为人人都像你这逆子一般，弄虚作假！”
李承乾听着李渊劈头盖脸骂着李世民，双眼发亮。
来李渊薅羊毛，还有免费的大戏看，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事？
虽然不知道李世民为什么会来这里，可现在，来得好啊。
双眼紧紧看着李世民，李承乾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二凤，你可千万别怂啊~
他实在太想看李世民和李渊怼起来，又被李渊大骂的场景了。
一直被这个人逆子、孽子的叫着，看吧，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报应这不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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