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餐桌上，林晚将一盘荷包蛋端了上来。
苏沐橙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小口喝着牛奶，脸颊还有些淡淡的粉色。
一想到昨晚的窘事，就不敢去看林屿。
林屿自然地坐到她身边。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和的语调，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苏沐橙抬起头，看到他脸上熟悉的温柔，心里的那点局促和害羞悄然散去，只剩下暖意。
她小声地应了一句“嗯”，拿起鸡蛋小口咬着。
【叮！苏沐橙幸福度微量提升。】
“你们两个，吃完饭跟我出去一趟。”
林屿对着书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几秒后，门开了。
叶修和苏沐秋顶着两个同款黑眼圈，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通宵过后的颓废气息。
“去哪儿啊？材料还没刷完呢。”
苏沐秋打着哈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提前去踩点，为之后的见面做准备。”
林屿喝完最后一口粥。
“兴欣网吧。”
……
半小时后，三人打车来到了一条有些年头的商业街。
2012年的兴欣网吧，门脸不大，招牌也有些旧了。
推门进去，一股烟味和泡面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网吧里光线昏暗。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正坐在前台，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电视剧。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陈果。
“老板，开三台机子。”
林屿走到前台。
陈果懒洋洋地抬起头，收了钱，麻利地开了卡。
“自己找位置啊。”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电视剧上。
里屋的一个中年男人正埋头算着账，那是陈果的父亲。
林屿三人找了排空着的机子坐下，开机，登录。
熟悉的荣耀登录界面亮起。
陈果无意间瞥了一眼，目光扫过那三台显示器。
【一叶之秋】。
【秋木苏】。
【星枢械主】。
她嘴里的瓜子仁掉在了桌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三个ID，对于任何一个荣耀一区的玩家，都耳熟能详。
她猛地站起身，站在三人身后。
屏幕上，三个角色正在地图里刷怪。
只见星枢械主在乱石中穿行，走位飘忽。
键盘的敲击声连成一片清脆的韵律，一个个机械装置被他随手丢进视野的死角。
屏幕上，林屿同时操控着九个机械单位，有的负责拉怪，有的负责卡位，有的在预判走位。
“老叶，你这连击慢了啊，BOSS要转头了。”苏沐秋的角色一边游走，一边精准地点射着怪物的弱点。
“闭嘴，有空说话不如多打点输出。”
叶修的手速快得出现了残影，却邪战矛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道赤色流光，连招毫无间隙。
他们两人甚至还有闲工夫斗嘴。
陈果的嘴巴越张越大。
她也是从荣耀刚开服就开始玩，就算不是高手，也算是个中手，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就在这时，林屿操控星枢械主引爆了所有机械
链式爆炸清空了屏幕上所有的怪物。
“搞定，收工。”
林屿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一转头就看到了身后石化的陈果。
“有事吗？”
“你……你们……”
陈果指着屏幕，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是……星枢械主大神？”
“是我。”
林屿点了点头。
陈果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
“那个……公会还招人吗？”
她下意识地问出口，脸上满是激动和崇拜。
“招。”
林屿笑了。
“我们公会正缺个帮忙管理日常事务的，有没有兴趣？”
“有！我有！”
陈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激动得脸都红了。
安抚好激动的陈果，林屿走进了里屋。
陈父抬起头，扶了扶老花镜。
“小伙子，有事？”
“老板，我想跟你谈个生意。”
林屿开门见山，“后天下午，我想包下你们网吧的二楼，一整个下午的时间。”
陈父面露难色。
“包场？这……下午可是人最多的时候，影响生意啊。”
林屿没再多说。
他拉开自己的背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沓崭新的人民币，直接放在了账本上。
三千块。
现金的冲击力远比任何言语都来得直接。
陈父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迅速把钱收了起来，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
“没问题！别说下午，包一天都行！”
他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们清场，保证一个闲杂人等都进不来！”
事情谈妥。
林屿回到二楼，站在靠窗的位置。
从这里正好能看到远处火车站的方向。
一列列火车正在缓缓进站，汽笛声在城市的喧嚣中时隐时现。
魏琛，韩文清，郭明宇……
这些未来荣耀的开拓者们，正从天南海北，向着这个小小的网吧汇集。
三人下楼，走出兴欣网吧时，已是傍晚。
夕阳将整条街道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
两天后，兴欣网吧。
陈父一大早就把二楼清得干干净净。
陈果站在楼梯口，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衣服，马尾辫扎得比平时高了些。
这时，
楼下传来推门声，夹杂着一串骂骂咧咧的嗓音。
“操，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绿皮车，老子的腰都要断了……”
一个瘦削的少年踩着拖鞋晃上了楼梯，头发乱糟糟的，T恤皱成一团，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色。
十七岁的魏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没睡够的暴躁。
他抬头看见陈果，愣了一下。
“嗯？美女，星枢械主人呢？”
陈果往里面指了指。“在……在里面等着呢。”
魏琛“嗯”了一声，拖着步子往里走。
紧接着，楼梯口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是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少年身形高大，十六岁的年纪却已经有了成年人的骨架，五官线条硬朗，嘴唇紧抿。
他整个人往那一站，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韩文清。
他身旁的少年则截然不同——个头中等，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面容温和，嘴角甚至带着点笑意。
郭明宇。
两人并肩走上二楼，和魏琛打了个照面。
气氛骤然一冷。
魏琛斜眼瞅着韩文清，嘴角一撇：“哟，拳头哥也来了？”
韩文清连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郭明宇推了推眼镜，在两人中间找了个位置，笑着打了个圆场：“都来了就好，别伤和气。”
此刻，林屿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魏琛看到林屿之后，直接窜到林屿面前。
“大哥！亲大哥！”
他两手撑在桌面上，脸都快怼到林屿跟前了。
“我那把死亡之手，您老是不是该还给兄弟了？火车上我都没合眼，就惦记这事儿！”
林屿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可乐。
“坐。”
“我不坐！你先把武器给我！”
“坐下再说。”
林屿从背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A4纸，推到魏琛面前。
“签了这个，武器就还你。”
魏琛低头一看。
“劳务协议”四个字印在最上方，下面密密麻麻列着条款。
他扫了两行，脸就绿了。
“蓝溪阁公会需在签署之日起一个月内，无偿为沐雨叶林公会提供以下十种稀有材料——”
他把纸拍在桌上。
“林屿！你他妈抢钱呢！”
“不是抢钱。”林屿的语气平平淡淡，“是你主动承诺的'什么条件都答应'。”
“我那是客气话！”
魏琛气得脸都涨红了，一把抓起那份协议，作势要撕。
“撕了也行。”苏沐秋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正好我最近在研究银武分解，想看看拆一把术士银武能出什么好材料。”
魏琛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头，看见苏沐秋正笑眯眯地冲他点了点头。
再看叶修——这家伙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就那么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在膝盖上交叉，手指却在有节奏地敲着。
那是走位的习惯动作。
魏琛突然就想起了流离之地那晚，自己被一叶之秋从人堆里挑飞的画面。
他的气焰瞬间灭了大半。
“……笔呢？”
林屿递过去一支签字笔。
魏琛咬牙切齿地在协议底部签了名字，签完把笔一摔，肉疼得整张脸都在抽搐。
林屿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插进旁边的电脑。
“好了，武器待会儿上线就交易给你。现在，谈正事。”
他双击打开一个文件。
电脑屏幕亮起来。
白底黑字，正中间是一行粗体：
“第一届荣耀'星枢杯'邀请赛”
下面列着赛制——个人赛、擂台赛、团队赛三个分项，每项都有详细的对阵规则。
韩文清的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了林屿身上。
郭明宇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凑近屏幕看了几秒。
“这是什么？”魏琛还没从肉疼中回过神来。
林屿转过身，面对三人。
“比赛。三个月后举办。”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名，奖金十万。现金。”
整个二楼安静了。
魏琛嘴里叼着的烟滑了下来，烟头落在他大腿上。
“十万！”
2012年。一个月工资两三千的年代。
韩文清的手指收紧了，攥住了椅子扶手。
郭明宇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在心里快速换算——十万够他家那边买半套房了。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
“你拿钱砸人很开心？”
韩文清开口了。
“荣耀不是有钱就能玩转的东西。你把我们叫到这里，是想用钞票收买所有人？”
他站了起来，比在座所有人都高出半个头。
“我韩文清不吃这套。”
林屿没动。
“那你想一辈子在网吧里打代练？”
韩文清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现在十六岁，打游戏叫兴趣爱好。”
“再过两年呢？你爸妈怎么看？亲戚怎么说？二十岁，二十五岁，你还能这么打下去？”
韩文清没接话。
林屿敲了敲屏幕。
“除非它变成正规的职业联赛。有俱乐部，有工资，有退役保障，有全国转播。”
“选手是运动员，不是网瘾少年。”
郭明宇的呼吸变粗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套赛制——个人赛考验单兵极限，擂台赛比拼用人策略和心理博弈，团队赛则是战术配合的终极较量。
这套东西……太完整了。
“星枢杯就是雏形。”林屿说，“三个月后的这场比赛，是给所有人看的——给玩家看，给投资人看，给官方看。打出影响力，荣耀才有资格谈职业化。”
“你凭什么？”韩文清盯着他。“凭你有钱？”
“凭我能赢你。”
这句话一出，二楼的气氛彻底变了。
“切磋一下？”林屿已经坐到了电脑前，登录界面弹了出来。
韩文清一言不发地走到对面那台电脑，登录荣耀。
“等等。”魏琛举起手，“我先来，我跟这小子有仇！”
五分钟后。
魏琛的【索克萨尔】倒在了竞技场中央。
机械的包围圈太密，走位太精准，每次他刚起手吟唱，就被一发机械追踪精准打断。等他好不容易找到空档释放技能，对面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
这时，韩文清的手已经搭在了键盘上。
“不急。”林屿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你是拳法家，近身肉搏——打我不公平，打他。”
他指了指叶修。
叶修闻言，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挪到电脑前。
“行吧，来。”
荣耀死对头的第一次线下PK开始了！
这场对决持续了七分钟。
一叶之秋和大漠孤烟打的有来有回。
叶修和韩文清越打越兴奋。
最终，大漠孤烟的血条见底。
一叶知秋险胜。
韩文清的手从键盘上抬起来。
他没说话，但他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愤怒，是兴奋！
“三个月后。”韩文清的声音很低。“我会赢回来。”
林屿随后从抽屉里拿出四份文件，摊在桌上。
“参赛意向书，签了就算报名。具体规则和赛程安排一周内发到各位的邮箱。”
魏琛第一个冲上去，抢过笔签了名。
“别的我不管，那可是十万块！”
郭明宇接过笔，仔细看了一遍意向书的内容，确认没有什么“霸王条款”之后，工工整整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韩文清最后一个。
他接过笔，停顿了两秒，落笔。
林屿将意向书收好。
“那咱们三个月后见。”
众人陆续起身下楼。
魏琛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趴在林屿耳边压低声音：“交易！现在！马上！我的死亡之手！”
“回去上线再说。”
“你别反悔啊！”魏琛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韩文清走到楼梯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叶修一眼。
叶修冲他摆了摆手，表情里带着点挑衅。
三人走之后。
二楼重新安静下来。
陈果刚才全程看完了那三场对战。
“那个！”
她忽然开口：“那个比赛，需不需要人帮忙联络场地什么的？我、我可以帮忙！”
林屿转过头看她。
“当然需要了，兴欣网吧就是比赛场地，而且还需要有人在贴吧发宣传比赛的帖子。”
陈果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用力点头。
“包在我身上！”
林屿没再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三个月后的星枢杯，只是明面上的棋。
真正的目的，是让荣耀官方看到这个游戏的价值。
而他需要在这三个月里，把沐雨叶林从一个公会，变成一支真正的战队。
五个人的阵容，还差两个位置。
其中一个他已经有了人选——气功师，【气冲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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