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停职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模糊的手机录像。

　　摇晃的镜头里，只能看见酒吧门口闪烁的警灯。

　　随后一声巨响传来。

　　木门向外炸开，两辆堵在门口的车被一股力量推得横移出去。

　　紧接着，几道人影从酒吧里冲了出来。

　　其中一人肩上扛着昏迷的警员。

　　画面太模糊，看不清脸。

　　但周凯文知道那是自己。

　　新闻台在那道人影上画了一个红圈。

　　标题写着：

　　“神秘检察官是否阻止了更大伤亡？”

　　周凯文低头吃了一口面。

　　“神秘检察官。”

　　他摇了摇头。

　　“姓名去办公室网站上查一下就有，哪里神秘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些。

　　系统面板随着他的意念出现在视野里。

　　【宿主：周凯文】

　　【阶位：二阶】

　　【超凡点数：10.0】

　　【神通：动能吸收】

　　【生命原质：10.1】

　　周凯文盯着最后那一栏看了几秒。

　　他没有继续使用剩下的原质来提升自己的超凡点数。

　　在联邦划定范围中，一阶的超凡力量范围是0-9.9，而二阶则是10-99。

　　绝大多数人倾其所有也只能停留在二阶，因为二阶到三阶所需要的修行资源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数量，而突破更是天方夜谭。

　　按照周凯文的规划，他原先的目标是在退休之前突破二阶，这样退休的福利待遇足够他安享晚年了。

　　昨天晚上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没有时间仔细研究。

　　生命原质不仅可以增加超凡点数，还能帮助他突破阶位。

　　至于是否能强化神通，或者还有没有其他用途，目前面板上并没有说明。

　　不过仅仅已经展现出来的部分，就足够惊人了。

　　从五点提升到九点九，需要四点九生命原质。

　　从一阶巅峰突破到二阶，又消耗了十点。

　　也就是说，生命原质基本可以按照一比一的比例，直接转化成超凡点数。

　　这在现实世界里，几乎等于作弊。

　　周凯文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打开一个只有注册超凡者才能进入的资源交易平台。

　　他输入“一阶修炼药剂”。

　　页面上很快弹出一长串商品。

　　最便宜的基础药剂，售价三千八百美元。

　　官方标注的预期效果，是帮助低阶超凡者在三个月内增加零点一至零点二的超凡点数。

　　效果还不保证。

　　更高品质的药剂价格则在一万到两万美元之间。

　　从五点修炼到接近十点，即使天赋不错、没有遇到瓶颈，所需资源也可能超过二十万美元。

　　真正昂贵的是突破。

　　正规的二阶突破仪式、药剂、医疗团队与超凡环境加在一起，费用通常在十二万至十八万美元。

　　而且成功率并不是百分之百。

　　这还只是二阶。

　　周凯文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他昨天晚上炼化的生命原质，至少替他省下了三十万美元。

　　或许更多。

　　这个数字比他法学院剩余的贷款高了六倍。

　　凯文税前年薪七万八千美元。

　　扣除联邦税、州税、退休金和医疗保险以后，每个月真正到账的工资大约四千五百美元。

　　公寓月租外加水电一千六百二十美元。

　　学生贷款每月还七百八十美元。

　　汽车保险、食品、油费、电话和其他支出加起来，又要一千多。

　　他银行卡里的全部存款是八千三百四十七美元。

　　学生贷款余额还有四万七千六百美元。

　　如果依靠工资修炼，按照他过去的积蓄速度，突破二阶至少要等到五十岁。

　　前提是中间不生病、不换车，也不出现任何其他意外。

　　而现在有了熔炉，二阶退休这个计划自然不在考虑之中了。

　　周凯文摇了摇头，关掉交易平台。

　　手机屏幕退回主界面。

　　壁纸是一张很多年前的合照。

　　照片里，他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站在一对华裔夫妇中间。

　　父亲穿着深蓝色的联邦应急救援制服，母亲则穿着白色医疗外套。

　　三个人站在伊利湖边，风吹得头发有些乱。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全家旅行。

　　两年后，克利夫兰北部发生界外重叠。

　　父亲随救援队进入重叠区，负责疏散被困居民。

　　母亲所在的医疗队则在外围建立临时医院。

　　第二次空间坍缩发生以后，两个人都没有回来。

　　联邦政府授予了纪念章，也支付了一笔不算少的遗属抚恤金。

　　父母留下的房产、保险和抚恤金，支撑周凯文读完了本科。

　　后来出售旧房得到的钱，又承担了法学院的大部分学费。

　　否则以美国法学院的价格，他现在背着的不会是四万多美元贷款，而可能是二十万。

　　超凡时代的法学院，比过去更贵。

　　学生除了普通法律课程，还必须学习权柄承载、界外证据规则、神通犯罪责任和司法禁令构造。

　　学校会提供基础训练。

　　却不会免费提供真正的修炼资源。

　　那些家庭富裕的学生，在完成JD学位时便已经突破二阶，甚至能够竞争联邦司法部门的位置。

　　周凯文没有这份条件。

　　他拿到的是进入制度的门票。

　　个人修炼，只能自己想办法。

　　周凯文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电视新闻还在继续。

　　县长正在记者会上承诺彻查事件。

　　铁湖县警察局长表示，所有参与现场行动的警员都将接受内部审查。

　　检察官办公室则只发布了一份极短的书面声明：

　　【本办公室正全力配合有关部门调查，在调查完成前，不会对具体执法人员的行动发表评论。】

　　周凯文看到这里，重新拿起手机。

　　十二个未接电话里，有三个来自迪恩。

　　五个来自检察官办公室。

　　剩下几个是陌生号码。

　　他先点开办公室邮件。

　　最上面的一封邮件来自人事主管，抄送了首席副检察官和职业伦理部门。

　　标题是：

　　【行政休假通知。】

　　周凯文点开。

　　周凯文助理检察官：

　　【鉴于您在奥兰卡路界外事件中的特殊经历，以及州界外事务局对潜在精神污染的持续调查，即日起，您将进入带薪行政休假。】

　　【休假期间，暂停一切出庭、案件审查及权柄调用权限。】

　　【未经书面许可，不得接触本事件当事人及其家属，不得查阅相关案件材料，不得以铁湖县检察官办公室雇员身份接受媒体采访。】

　　【请于明日上午九时，前往县政府大楼第三听证室，参加紧急行政听证。】

　　【本决定不代表任何纪律处分或责任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