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就要错失了。
“拿武器，上！”李明书大喊一声，抄起那把拼接的长矛，发动能力。
一切都慢了下来，人面鹰像是在凝胶中飞行，羽毛微微波动，双翼鼓起的阵阵风浪都有了形迹。
李明书算准提前量，长矛对着空中一戳，等着和人面鹰撞上。
人面鹰纯白的眼珠向下一转，和李明书对上视线，它的面孔永远是这幅咬牙切齿的表情。
双翼分别上下轻摆，它的身体反方向旋转，侧着从长矛旁边飞过去。
李明书收回长矛再戳，但也清楚没有命中的可能了。
人面鹰极其迅速地在楼道内折返来回，它的体型巨大，却异常灵活，在这么小的空间内都能施展得开。
他的运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很多时候它不需要鼓动翅膀，只要像船帆一样展开，就会凭空起风吹在它的双翼上助它行动。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殷南松仍然僵着，他的一切勇武果决在这飞禽面前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不知所措。
臧青山还在慌张地拽绳子，想要拽倒沙发堵上门，门上每凸出一个人面鹰的面孔都会吓得他一哆嗦。
林夕语她焦急地左顾右盼，双腿一直蓄势待发，李明书觉得她是想逃跑。
赖信华抱头缩在掩体后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铁门上终于裂开了口子，一张张巫婆脸挤进来。
计划已经失败了。
“快跑！”李明书不再挣扎，大声吼道。
林夕语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就冲进了九楼，这是他们商量好的逃生方向，下面两层都有恶魔，可能被截住。
臧青山拽起了赖信华，李明书在殷南松屁股上踹了一脚，四人一同撤退。
铁门撕裂成几块，人面鹰疯狂地涌进来，沙发桌椅堆成的掩体在它们的利爪和尖牙下被撕碎成木屑与黄海绵，纷纷扬扬间它们横冲直撞，在墙壁上留下刀砍斧凿的痕迹。
在它们冲入前的最后关头，李明书和殷南松逃回了九楼，闭上了楼道门。
楼道里撞击声与鸣叫声混在一起回荡，但没有持续很久，楼道里慢慢安静下来，人面鹰撤出这出狭小之地，退回了天台上。
五人松了口气，或坐或躺地瘫在地上，他们正躲在之前李明书观察城市的那个房间。
一片寂静，气氛尴尬而凝重，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有偶尔几声叹气，或是惋惜，或是心有余悸。
计划失败了。
李明书环视一周。
一意孤行、眼高于顶，结果临场怯阵的。
灵机一动做了个机关结果出问题的。
一心一意想着逃跑的。
还有一个一直活着的。
“惊天四条区！”
扪心自问，李明书觉得他的计划没什么问题，计划本就不可能十全十美，更何况情报不足。
他目光最后落在殷南松身上，其他人做的也不算好，但布置、勾引，该做的也做了，臧青山那傻呗滑轮李明书就没指望，越精巧的设置越容易失误。
而且这四个人本来就不堪大用，谁也没期待他们超常发挥。
殷南松才是这次失败真正的罪魁祸首。
面对李明书投来的视线，殷南松低着头假装没看见，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明书开口打破沉默：“至少没什么损失。”
“接下来怎么办？”臧青山问。
“再做计划。”
李明书的语气冷硬，直直看着殷南松，“之后的计划尽量不要有太大的漏洞，稳妥为主。”
“不是计划的问题吧。”臧青山说，“是执行出了问题。”
殷南松转过头，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还要再来一次吗？”臧青山问道。
“什么？”李明书说。
“猎鹰啊。”臧青山说，“虽然失败了，但相比之下还是最可行的计划。”
听到这话，林夕语浑身一颤抬起头来，表情一半呆愣一半哀求。
自从刚才逃回来，她就一直缩在墙边，脑中满是人面鹰那张骇人的巫婆面孔，它们直勾勾地盯着林夕语，它们冲破铁门，在楼梯间里发狂地乱飞。这一切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
“别，别让我当诱饵了。”林夕语说道。
“没什么好怕的。”臧青山微微皱眉，说，“我们已经有经验了，一定能做得更好的。”
林夕语低下头，不回应他。
“这真是我们现在最好的方案了。”臧青山劝解道。
“好在哪？”殷南松忍不住怼道，“这计划狗屁不通。那人面鹰在天上飞，谁能打下来？你观察者不是上了吗？你有戳到一下吗？”
“如果五个人齐上的话，戳到的概率还是很大的。”臧青山力争，“只要戳到一下，它就没办法飞这么快了，杀掉也是迟早的。”
“你是说怪我吗？”殷南松恶狠狠地瞪着臧青山。
“没那个意思。”臧青山解释道，“我是说最后我们大家都太慌乱了，没有发挥好。”
这时，正趴在窗台往下看的赖信华见缝插针地说道：“你们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怎么了？”李明书问。
“额，可能是很重要的情报。”
不明所以，但几人还是来到了窗边。
街道上那臃肿恶魔还在原地徘徊，与此同时，一队人面鹰正围着那臃肿恶魔飞旋，时不时啃上一口，这恶魔身上的凹坑就是这么来的。
臃肿恶魔没有逃跑也没有驱赶，照样是漫无目的地走。它的身边路面上有很多肉块，是人面鹰在它身上啃下来的，它们啃了就吐，貌似只是出于玩乐。
不多久，似乎是玩够了，人面鹰飞离了这里。
“这怎么了？”殷南松语气不善地问道。
“我也说不准，但我感觉可能是有用的情报。”
“你们知道翻车鱼吗？”臧青山说，“一种很奇怪的鱼，没有攻击力没有自保能力，但因为特别难吃身上还都是寄生虫，所以大摇大摆地到处游也不会被吃。”
“确实很像。”李明书说道，“所以街上没有其他恶魔的踪迹，而它却能随意游荡且不被别的恶魔捕食。”
“那岂不是很好的目标？”赖信华问。
“哦，我就说嘛。”殷南松声量忽然大了起来，引来其他人的目光，“我早说这只恶魔就是个沙包嘛。”
“当时情报还不够。”李明书说到。
殷南松嗤笑两声，转头瞪了李明书一眼，“你这怂包，脑子也没多好用嘛。”
说完，他转身就走，风风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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