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汉接过钥匙，开了锁把链条锁挂在车把手上。
将车推到马路边。
等罗燕关好小门出来，笑着说道：“罗同志，请上车。”
“你这小伙子有点意思，我刚才说送你车，还以为你会问一下的。”
罗燕说着，坐上了三轮车的后斗。
“这车是用来拉货的，谁负责采购谁用。罗同志，我猜对了吗？”
林汉踩着脚踏板，骑着车往供应站去。
“叫什么同志，这么见外。
我应该比你妈妈还大几岁，你就叫我罗燕姨，以后在食堂我罩着你。
我告诉你，食堂里最不能交心的，就是那个李文庆了...”
从纺织厂到供应站的路上，罗燕把食堂的人际关系全梳理了一遍。
林汉根据她的话总结，得出结论：没一个好人。
李文庆是头号大坏蛋。
走关系进了纺织厂，本事没有，就喜欢整一些假大空和给下属找事。
主厨张伟明是二号大坏蛋。
难伺候得很，非常爱挑食材的毛病。
明明她选的都是最好的货了，到了张伟明那里就不是这不行就是那不行。
剩下的四个厨师就更是垃圾。
好好的食材，在他们手里煮不出一道好吃的菜。
也就是食堂吃饭便宜，大家也就忍忍算了。
但凡单独点菜的，都会强调一句要张伟明来炒。
厂里的商务接待、领导来访，他们吃的菜都是张伟明炒的，根本不会让那几个人碰。
那几个负责打菜的也是不识货的。
都是老妇女，林汉最好离她们一点。
两个临时工就更不用说了，但凡有点本事的，也不会弄不到一个转正的名额。
这两个人看见当没看见就行。
“哎！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没？”
罗燕见林汉没接茬，拍了拍他的肩膀追问。
“记住了。”
林汉应着声，并没有当回事。
一家公司里，有一个两个同事看不顺眼，这很正常。
但是连一个看得顺眼的同事都没有，要说这人完全没问题，他也是不信的。
林汉把车停下来，“罗燕姨，我们到了。”
罗燕环顾四周，“还真到了？哎哟，今天很快啊，有人说说话，有人骑车，路都显得近了。”
接待他们的是供应站的主任。
看到罗燕没有多少热情，假模假式的扯了一下嘴角。
倒是罗燕，对他比对李文庆的态度要好太多了。
“龚主任，你好啊！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厂里新来的采购，叫林汉。”
罗燕热情拉了林汉一把，“这位是采购站的龚稷山龚主任，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他就行。”
林汉伸出手，“龚主任，您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还是个新人。
龚稷山不情不愿的和他握了手，说道：“要定什么货，直接找我们站的小刘组长就行。”
“好。”林汉微微颔首。
介绍人负责人给他认识的流程就这么结束了。
罗燕双手一拍，摊着手开始长篇大论：
“我的好主任啊，不是我说，最近送来的货是怎么回事啊？
猪肉每天每天都不够量，厂里的同志们不够吃，意见都很大。
还有那个白菜，都煮不烂，不好吃。
上次拿来的豆橛子，炒了半天也还是硬的，还有那个...”
罗燕很努力地夹着嗓子。
一一细数，说了七八种素菜，每一样都让她不满意。
“龚主任，你这样可不行！
我们纺织厂是大厂，工人那么多，需求不是那种小厂子可以比的。
我都不要求你紧着我们的需求先，那也不能这么差吧？你说是不是？
我的好主任啊~你能不能给解决一下这些问题？”
林汉暗暗深吸了一口气。
听罗燕说这几句话，比在办公室听李文庆讲一个小时的废话还累。
他大概明白了，龚稷山不待见罗燕的原因。
别的不说。
咱都这把年纪了，能不能有事说事，不要整那夹子音。
“龚主任，我不管啊，接下来要是还送来这样的东西。
那厂子里谁对伙食有意见的，我就让他们直接来找你了。”
罗燕的长篇大论，以一声轻轻的“哼”结束。
她双手抱胸，等着龚稷山给她一个解释。
“罗采购昨天来找我，说今天有很重要的事，就是这个？
这些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
最近猪肉紧缺，肉联厂给我的供应也少了。
别说纺织厂了，就是县政府食堂每天送的量也是不够的。
你们都算给的多的了。
还有你说的那些蔬菜，你们纺织厂的工人，是不是都不爱吃蔬菜？
总共也没进多少量，能挑出这么多毛病来？”
龚稷山看了一眼边上的林汉。
因为有这个新职工在，他说话已经很克制了。
“不是的，我们厂里的同志饮食还是很健康的。
就是因为供应站送的东西不好，我只好自己去乡下，找农民自己种的菜补进去。
供应站是能送货上门的。
去乡下我要自己踩着三轮车去，自己把货拉回来，我要累死了呀。”罗燕说道。
“那没办法了，供应站又不是故意给你们差的。
大家互相克服一下，好吧？
订货的事情你们找小刘组长，我还要去开会，我先走一步了。”
龚稷山没准备多说，应付了两句就走了。
等他走得远了，罗燕脸上的热切彻底冷下来。
朝着龚稷山的背影不屑道：“呸！不是个东西！”
……
“你们知道吗？那简直就是变脸，态度转变之快简直惊人。
完了，完了，我开始觉得这一个月的班没那么好上了。”
林汉中午回梁吟秋家里吃午饭。
一半吐槽，一半叙述，给他们说起早上的工作经历。
听得梁吟秋直笑，“没想到咱们食堂内部，这么热闹的。”
“林汉，你要担心的，恐怕不止这个月的班好不好上的问题。”
李其昌吃饱了，看林汉和梁吟秋也吃得差不多了。
脸上的神情认真了一些。
“什么意思？你前几天不是说托人打听食堂内部的情况？是打听出什么来了？”梁吟秋问道。
“工程部和食堂，除了去吃饭，其他没有任何交集。
我就托了老张帮忙打听，他今天早上过来找我了。”李其昌说道。
“老张？谁啊？了解到什么情况了？”
看李其昌这幅样子，林汉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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