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铁手

　　清晨。

　　陈默睁开眼，千仞雪还没醒。

　　她的头发散在他手臂旁边，金色发丝铺在草垫上。

　　她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

　　他没有抽开手，就那么躺着，感觉她的呼吸节奏。

　　屋里很安静。

　　只有木炭燃尽后残留的一点焦味，还有她均匀的呼吸声。

　　陈默看着散落在自己手边的金色发丝，忽然觉得，这间破旧的小屋，好像比前几天多了一点生气。

　　至少，不再只有他一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起身。

　　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他把昨天买的干粮分出一份，放在她枕边。

　　然后找了块木炭，在墙上写字。

　　我去一趟城里，晚点回来。

　　他推开门，往外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千仞雪还在睡，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他关上门。

　　......

　　千仞雪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身边的位置，草垫上还有余温。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温度还没有散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安定了一些。

　　至少，他没有骗自己。

　　他真的只是出去办事了。

　　她转头看到枕边的干粮。

　　她的目光停了一下，又看到墙上那行字。

　　她拿起干粮，咬了一口。

　　【亲密度+3，当前-50】

　　......

　　城里的街道比昨天更挤了。

　　陈默在街上走了好一阵，绕了几条街。

　　找到了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耗子蹲在路边啃包子，啃得很专心。

　　他看到陈默，愣了一下。

　　“又是你？”

　　“我想跟你谈那批货。”

　　耗子上下打量他。

　　“你有什么货？”

　　“魂力结晶”

　　耗子的眼神变了。

　　他放下包子，左右看了看四周。

　　“你确定？”

　　“确定。”

　　“纯的？”

　　陈默注意到，对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压低了。

　　周围几个路人依旧各忙各的，没有人朝这边多看一眼。

　　可越是这样，他越能感觉到，这东西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值钱。

　　至少，不适合在大街上谈。

　　“没错。”

　　耗子沉默了几秒，舔了舔嘴唇。

　　“你等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包子铺后面，跟一个老头说了几句话。

　　老头抬头看了陈默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揉面。

　　过了一会，耗子走回来。

　　“铁手说，他愿意见你。”

　　耗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

　　“我跟铁手提了你的货，他挺感兴趣，他说，如果是真的，价钱好谈。”

　　“什么时候？”

　　“三天后，北城废井，天黑之后，你一个人来。”

　　“还有呢？”

　　“他就说了一句话。”

　　耗子看了他一眼。

　　“铁手这种人，不见生人，愿意见你，是你运气好，别搞砸了。”

　　耗子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铁手不喜欢迟到的人。”

　　陈默站在包子铺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往回走的时候，他绕了两条巷子，确认没有人跟在后面。

　　回到废墟区时天已经快黑了。

　　李瘸子坐在他家门口，叼着一根干草，脸色不太对。

　　看到陈默回来，把干草吐了，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

　　“你最近招惹什么人了？”

　　“一个小孩送来的，放到我摊上就走了，我问是谁给的，小孩说不知道，有人给了他一枚铜魂币让他跑腿。”

　　陈默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北城废井，带人不见。

　　陈默看了几秒，把纸条收好，铁手这个人有点意思。

　　陈默推开门进了屋。

　　千仞雪坐在草垫上，她已经吃过了，剩下的干粮用布包好放在墙角。

　　看到他的表情，她皱了皱眉。

　　“怎么了？”

　　“没什么。”

　　“有人给你送东西了？”

　　陈默没有回答，他在她对面坐下来。

　　“一张纸条。”

　　“谁送的？”

　　“铁手。”

　　千仞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知道他，以前在武魂殿管后勤仓库，地位不高，但管的事情很杂，他谁都不得罪，所以武魂殿倒了他也没被抓。”

　　陈默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见过他，有一次他去天使神殿送物资清单，我看了一眼他递上来的表格。”

　　陈默没有说话。

　　千仞雪的目光冷了下来。

　　“你要去见他？”

　　“约了三天后。”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以前是武魂殿的，你凭什么信他？”

　　“不信他，我们连这个冬天都撑不过。”

　　千仞雪攥紧了拳头。

　　“你要拿我身上的东西做交易。”

　　陈默看着她，她没有躲他的目光，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

　　“你怎么知道？”

　　“我是武魂殿少主，那些事，我比你清楚。”

　　千仞雪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她脑子里那些东西还在，武魂殿的秘密、物资流向、暗桩分布。

　　陈默看了她一会儿。

　　“我不会把你交出去。”

　　千仞雪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你拿什么保证？”

　　“没有保证。”

　　“那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陈默沉默了一下。

　　“凭那碗粥，凭那件外套，凭你身上盖的被子是我晚上盖给你的。”

　　千仞雪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低下头。

　　“……知道了。”

　　夜深了。

　　陈默坐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纸条。

　　月光照在废墟区的破墙上，在地面上投出歪斜的影子。

　　千仞雪坐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隔了很久，她开口了。

　　“物资调度的人知道很多事情，武魂殿在全国各地的物资流向、仓库位置、暗桩名单，他手里不只有魂骨碎片。”

　　陈默没有说话。

　　“你如果想从他那边弄东西，不能只盯着魂骨碎片。”

　　陈默回头看她。

　　“那你觉得应该盯着什么？”

　　千仞雪沉默了一会儿。

　　“储存物资的地图，武魂殿倒台后，很多仓库被查封了，但有一部分根本没有记录下来，只有几个管事知道位置，铁手就是其中之一。”

　　陈默看着她。

　　“三天后，我们见面了会谈。”

　　千仞雪没有再说。

　　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她缩了缩肩膀。

　　陈默站起来。

　　“进屋睡觉！”

　　系统提示在黑暗中亮起。

　　【新阶段任务已更新】

　　【亲密度达到-40可解锁第二阶段能力】

　　【当前亲密度：-50】

　　【差距：10点】

　　陈默看了一眼提示。

　　千仞雪已经进去了，他听到草垫发出的声音。

　　然后她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外面冷。你要不要进来。”

　　陈默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进去。

　　他站在门口，把那张纸条又展开看了一眼，折好收进口袋。

　　“嗯。”

　　他推门进去。

　　千仞雪躺在草垫上，背对着他。

　　她留出了他那边的位置。

　　他躺下来，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千仞雪没有说话。陈默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