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个曾经喜欢过的人

  苏晚以前一直觉得,青春最遗憾的事情,是没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后来她三十八岁才明白。

  真正遗憾的,是那个时候的自己,连喜欢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

  ⸻

  第二天早上。

  苏晚比闹钟提前醒了。

  准确来说,是她根本没有睡踏实。

  十八岁的身体很年轻。

  可是她的脑子里装着三十八年的记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熟悉的房间。

  熟悉的窗帘。

  书桌上摆着高中课本。

  墙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可是她知道。

  不是梦。

  因为她昨天晚上已经把未来发生的事情想了一遍。

  高考。

  大学。

  工作。

  婚姻。

  孩子。

  那些曾经以为很遥远的事情,其实一眨眼就过去了。

  她突然有些害怕。

  如果这一世,她只是换了一个起点。

  最后还是走向同样的结局。

  那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苏晚,你再不起床要迟到了!”

  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见了。

  不是因为母亲去世。

  而是成年以后,她和父母的关系越来越远。

  以前她总觉得:

  父母不理解她。

  他们只关心成绩,只关心稳定,只关心别人怎么看。

  可是后来,当她自己成为母亲以后,她才慢慢理解。

  很多父母不是不会爱。

  只是他们表达爱的方式,可能笨拙了一点。

  她打开门。

  母亲端着早餐站在那里。

  “今天怎么这么早?”

  苏晚看着眼前还年轻的母亲。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轻声说:

  “妈。”

  母亲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苏晚低头吃早餐。

  可是眼眶却有些发热。

  她突然想起来。

  上一世,她最后一次和母亲认真聊天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孩子出生以后。

  母亲来照顾她。

  两个人因为育儿观念吵了一架。

  她当时觉得委屈。

  觉得母亲什么都不懂。

  后来母亲走的时候。

  她才发现。

  很多话,还没有来得及说。

  ⸻

  到了学校。

  林薇一看到她,就跑过来。

  “你昨天是不是受刺激了?”

  苏晚正在整理书本。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昨天突然说想考BJ的大学。”

  林薇坐下来。

  “以前你不是说,能考上本地大学就不错了吗?”

  苏晚停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她不能告诉林薇。

  十八岁的你面前坐着一个来自二十年后的人。

  她只能说:

  “以前觉得自己不行。”

  “现在觉得,可以试试。”

  林薇看了她几秒。

  突然笑了。

  “苏晚。”

  “嗯?”

  “我感觉你变了。”

  苏晚心里一紧。

  “哪里变了?”

  林薇想了想。

  “以前你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可是现在……”

  她歪着头。

  “现在你好像觉得自己挺好的。”

  苏晚沉默。

  因为林薇说中了。

  上一世最大的错误。

  不是成绩不好。

  不是选择错误。

  而是她一直觉得:

  别人比自己重要。

  别人的评价比自己的想法重要。

  她花了三十八年。

  才学会喜欢自己。

  可是现在。

  她回来了。

  ⸻

  上午第二节课。

  班主任拿着一叠资料走进教室。

  “学校文学比赛开始报名。”

  “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参加。”

  教室里没有什么反应。

  对于高三学生来说。

  文学比赛远没有模拟考试重要。

  苏晚看着那张报名表。

  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系统发布的任务。

  她知道。

  这是她改变人生的第一个机会。

  可是就在她准备举手的时候。

  旁边有人先开口。

  “老师,我报名。”

  声音从后排传来。

  所有人回头。

  苏晚也看过去。

  然后愣住。

  陆川。

  少年穿着简单的校服。

  坐在靠窗的位置。

  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上一世。

  她喜欢过这个男孩很多年。

  准确来说。

  她喜欢的不是陆川这个人。

  而是十八岁时,那个给她带来光的人。

  那时候的她成绩普通。

  性格内向。

  觉得未来很迷茫。

  而陆川刚好是她眼里的另一种人生。

  成绩优秀。

  朋友很多。

  永远自信。

  她觉得:

  如果自己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是不是也会变得更好?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替另一个人成为自己。

  ⸻

  “苏晚?”

  林薇碰了碰她。

  “你看什么呢?”

  苏晚回过神。

  “没什么。”

  可是她的目光还是落在陆川身上。

  她忽然发现一件事情。

  上一世,她喜欢陆川的时候。

  她只看见了自己的感情。

  她以为:

  陆川是一个永远闪闪发光的人。

  可是现在。

  她站在一个成年人的角度重新看他。

  她发现:

  那个少年低头写字的时候,其实眉头会皱起来。

  别人夸他成绩好的时候,他会笑。

  可是笑完以后,会一个人看很久的书。

  他也会累。

  也会害怕。

  只是十八岁的他们,都太年轻。

  年轻到以为别人都是完整的。

  只有自己是不完整的。

  ⸻

  放学后。

  苏晚在学校门口遇见陆川。

  准确来说。

  是陆川叫住了她。

  “苏晚。”

  她停下来。

  “有事?”

  陆川递过来一张纸。

  “你的作文。”

  苏晚接过来。

  是她昨天写的比赛文章。

  “你看过?”

  “嗯。”

  “怎么样?”

  陆川想了一会儿。

  “很好。”

  苏晚笑了一下。

  “你这么直接?”

  “因为是真的。”

  他说:

  “不过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的文章里面,有很多悲伤。”

  苏晚愣住。

  陆川继续说:

  “可是你才十八岁。”

  “为什么感觉你好像经历过很多事情?”

  一句话。

  让苏晚心里轻轻震了一下。

  因为他说中了。

  她确实经历过。

  她经历过青春。

  经历过婚姻。

  经历过失败。

  经历过失去。

  只是现在。

  她重新拥有了一次十八岁的机会。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

  第一次没有把他当成喜欢的人。

  而是当成一个真正的人。

  她笑了笑。

  “可能……”

  “只是想得比较多吧。”

  陆川看着她。

  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说:

  “那挺好的。”

  “一个人如果想得多一点,也许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夕阳落下来。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

  像很多普通的高中生一样。

  聊着普通的话题。

  可是苏晚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上一世。

  她遇见陆川的时候。

  她想成为他的世界。

  这一世。

  她想先成为自己的世界。

  ⸻

  夜晚。

  系统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第一次人生选择。】

  【奖励发放:洞察力提升。】

  【提示:人生改变并不意味着获得更好的人生。】

  【每一次选择,都会产生新的可能。】

  苏晚看着窗外。

  她忽然明白。

  重生真正困难的地方。

  不是改变过去。

  而是面对一个未知的未来。

  因为上一世,她知道结果。

  所以她害怕。

  可是这一世。

  她没有答案。

  她只能一步一步走。

  就像十八岁的所有人一样。

  带着迷茫。

  带着期待。

  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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