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圆与方

　　走了有五分钟的路程。

　　小林纯一行人在女佣的指引下，走到了森林的尽头。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大片寸草不生的空地。

　　“啊！”

　　北条瑞叶在小林纯的身边小小地叫了一声。

　　小林纯扭头看去，发现北条瑞叶看着自己粘着泥土的脚下。

　　泥土的颜色是血褐色，就像是由无数人血渗透而形成的。

　　这一片空地的泥土都是如此。

　　“这土地的颜色是怎么一回事？”

　　小林纯向着最前方的女佣问道。

　　“也许是水土流失，或者是这里本就是红土地。实在抱歉，我对地理不太了解。”

　　小林纯点点头。

　　他将这片密林中格格不入的空地和血褐色的土地记在心底之后，看向不远处。

　　空地上突兀地竖立着两个矮小的建筑。

　　一个从外形上来看，像是一个正方形盒子。

　　一个从外形上来看，像是一个半圆形图钉帽。

　　两个建筑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它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点，都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

　　“这两座建筑是由清水混凝土诗人——安藤忠雄于1977年受老爷的父亲邀请而建造出来的‘圆馆’与‘方馆’。”

　　女佣介绍道。

　　小林纯打量了一眼这两座建筑的外观，沉默不语。

　　这两处建筑使用的材料确实是安藤忠雄钟爱的材料没错。

　　唯独圆馆外部的好几处熏黑与开裂让小林纯有些在意。

　　“请各位客人与大小姐移步至‘方馆’中，让我来为各位沏茶倒水，缓解各位远道而来的劳烦。”女佣欠身道。

　　小林纯带着中村美雪与北条瑞叶进入“方馆”。

　　······

　　方馆一楼大厅内。

　　女佣去厨房为他们准备热茶。

　　“真的完全没信号诶，要是晚上留在这，不就成‘暴雪山庄’了吗？”

　　中村美雪拿着她的翻盖手机，在方馆一楼大厅逛了一遍，又回到大厅中央的沙发上。

　　柔软的沙发上，小林纯打量着厨房里的女佣。

　　北条瑞叶嘴上说着不怕，但进入到这种悬疑的氛围，身体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幸好······学长在进入森林之前，让我给在警视厅工作的‘胖子’打了个电话，让他在‘逢魔之时’来接我们。”

　　中村美雪听到北条瑞叶颤抖的声线，忍不住给她一个白眼。

　　小林纯瞪了中村美雪一眼。

　　中村美雪双手一摊，拉了拉她小脑袋上的贝雷帽，继续寻找有信号的地方。

　　“瑞叶，不至于这么害怕吧？你小时候不是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吗？”

　　“可······可是那时候我才五岁，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做恐惧······”

　　“这样啊。”

　　小林纯接着问道。

　　“‘方馆’是用来招待客人的，那‘圆馆’是？”

　　“是存放尸体的‘灵堂’，老管家的尸体就放在那里。”

　　小林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住人的房子旁边放个‘灵堂’······

　　这不亚于前世的一些学校修建在乱葬岗上。

　　“啊！”

　　楼上传来中村美雪的尖叫声。

　　小林纯瞳孔睁大，瞬间就冲上楼去。

　　北条瑞叶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更加不敢一个人留在一楼大厅，她紧跟在小林纯身后。

　　戴口罩的女佣听到楼上的声音，连围裙也来不及脱下，跟着跑上楼去。

　　······

　　“啊！好可爱的女孩！”

　　中村美雪看着墙上挂着的相框，尖叫道。

　　相框里面是一个骑着摇晃木马、笑容灿烂的小女孩的照片，背景是普通的、蓝白相间的墙。

　　砰！

　　半掩着的木门被狠狠砸到墙上。

　　“助手！”

　　“绿茶婊！”

　　“客人！”

　　三个不同的声音同时传来。

　　中村美雪看向门口的三人，微微歪头，表示不解。

　　“你们这是······”

　　小林纯看着中村美雪，他心底生出一股怒气来。

　　他走向前去，贴着中村美雪的耳朵，用只能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作为侦探的职业素养呢？探案的时候乱叫，想让我们以为你死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掐着中村美雪另一边的耳朵。

　　“痛痛痛······我只是看到和我一样可爱的生物时会忍不住大叫嘛······”中村美雪无辜又大声地说道。

　　“可爱的生物？”小林纯扭头看向墙上的相框。

　　相框中的照片有些泛黄，相片上的小女孩的脸部部分格外模糊。

　　‘？’小林纯在内心缓缓缓打出个问号。

　　这怎么看出可爱的？

　　“这里是我们大小姐之前住过的房间，墙上贴的是我们大小姐小时候的照片，大小姐从小就是一个美人坯子了。”戴口罩的女佣站在门口说道。

　　中村美雪看向北条瑞叶，叹息一声：“可惜了。等胸变得比头大后就不可爱了。”

　　北条瑞叶原本被中村美雪吓到，就一肚子气，现在被中村美雪这么一说，“怒气”的火山彻底喷发了。

　　“绿茶婊！你什么意思啊？怎么说你都不服气是吧？你问问学长，他喜欢哪种类型？是像你这样的飞机场的，还是我这样丰满有致的、具有母性光辉的成熟女人。”

　　戴着口罩的女佣的眼神在北条瑞叶与中村美雪之间来回飘荡，“我先下去为大家继续准备茶水。”

　　现在火山喷发的现场只剩下小林纯、中村美雪与北条瑞叶三人。

　　“我当时在车上跟你们说过什么，忘记了？都消停点。”小林纯故伎重施。

　　“哼！”

　　中村美雪与北条瑞叶都对对方嗤之以鼻。

　　“瑞叶，这照片上是真的是你吗？”小林纯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在“逢魔之时”前尽量收集多的线索，拼凑出更完整的真相。

　　北条瑞叶靠近小林纯，看向墙壁上的照片，摇了摇头，“时间太过久远，我只记得我五岁的时候来这里住过一个月，其余都不记得了。”

　　“这样啊······”小林纯若有所思。

　　中村美雪做了个鬼脸，像是在嘲笑北条瑞叶的记忆力低下。

　　北条瑞叶回之以白眼。

　　小林纯环顾四周，观察着这间房间的布局。

　　毫无特色。

　　床放在了床应该放的位置，书桌放在了书桌应该放的位置，窗户放在了窗户应该放的位置，墙也是普通的白墙。

　　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平无奇。

　　哪怕是最优秀的推理作家，也不能把这间房间作为密室。

　　“嗯······其实要说完全不记得，也不尽然。我还记得当时从我的窗户看出去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不像现在这样地面光秃秃的。”

　　北条瑞叶突然发声，似乎是被中村美雪刺激到，回想起来了一些过往。

　　“瑞叶，你还记得你当时是为什么要来这里？”小林纯突然问道。

　　“是被我的父母关禁闭了，甚至每天连房门也不能出。当时我每天靠着看窗外的绿叶发呆消磨时间，所以唯独对这件事还有一些印象。”

　　小林纯转了转手腕，走到这间房子的窗户旁。

　　只能看见地下一大片寸草不生的空地以及稍远处的大片的森林。

　　过去了快二十年，周围的草木花树全都不见了也很正常······吗？

　　转了一圈后，小林纯再次终止了北条瑞叶与中村美雪的纷争，回到了一楼大厅。

　　这个房间，没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