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之中，人声鼎沸。
各式各样的人都挤在了这处狭窄的教堂之中。
圣父俯瞰他们，他们却没有抬头瞻仰圣父。
他们在讨论今天拿钱的事儿。
“竟然真的要给我们发欠我们的工资了！”
人群显得很是快活。
“看来比格蒙家族里的人也不仅仅都是魔鬼。”
听着这些话，教堂的神父愁眉苦脸。
“为什么要在这里还钱？实在是太吵了。”
老约翰劝道：“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接济呢？更何况，这些人大多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
“话是这样没错，”神父摇摇头，“但未免也太吵了。”
托马斯带着水手混迹在人群之中，没有说话。
李昂能够在短时间内筹齐这么多钱，他并不奇怪。
他早就听说这些天李昂拿着欠条在一一追债，还听说李昂讹了恩斯不少钱。
起先恩斯一直在叫嚣着要让李昂偿还，但后面出了黑刀党的事件之后，他就开始闭口不提了。
说是要沉下心打理自己的酒馆生意，还说与其针对别人，不如提升自己。
但托马斯疑惑的是，为什么李昂不先还银行的钱。
毕竟，这些穷人的钱，可还可不还。
不还，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银行的钱若是不还，在帝国法律的保护之下，银行是真能够收回公司的。
还是说，李昂已经筹齐了所有的钱了？
这时候，李昂提着一袋子钱走上了台。
“安静。”他说。
人群转头看向他。
“按照秩序，所有人排好，然后一个个来领取欠你们的工钱。”
“我已经给你们算好了你们每个人该拿的工钱，因此，你们最好不要胡搅蛮缠，谎报自己的工钱。”
没人说话。
李昂打开袋子，“第一个。”
“一共是五镑六个先令，先生。”来领工钱的人小心翼翼地说。
李昂给了他六镑。
那个人局促地说，“我没有零钱可以找给您，先生。”
“其他的算作你的利息。”
那人神色一喜，“谢谢！谢谢先生！您真是个大好人。”
他拿着钱欢天喜地离开了。
“下一个。”
人群排好队一一走上前来，几乎每个领钱的人都兴高采烈，完全忘记他们当时是如何辱骂比格蒙的了。
接着走过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接过自己的工钱。
“下地狱去吧，比格蒙。”
李昂叫住她，“我已经按照最高的规格给你们所有人都算上了利息。”
女人恶狠狠瞪着他，“那又有什么用？因为你们没有给我发工钱，我的孩子没钱治病，已经死了！”
李昂回答说，“首先，对你的遭遇我表示同情，女士。但是你要知道的是，不给你们发工钱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弗兰克！我本身并不需要承担你们这里所有人的任何债务，说到底，这些天是我在帮你们追回你们工钱！最后，如果你不想要这笔钱，你可以把它重新放在桌子上。”
女人没有说话。
李昂没再看她，“下一个！”
分发工钱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算上每个人的利息，李昂交出去了五百镑，他手里只剩下了四百五十镑。
而公司还欠银行一千一百五十二镑，也就是说还剩下六百零两镑的缺口。
但距离还钱的截止日期，只剩下了八天的时间。
“我应该劝你先慢一点发工钱的。”
等人走了之后，老约翰对李昂说，“至少应该先还上银行的欠款。”
“我不这么认为。”
没等李昂说话，神父就走过来抢先说，“当然是应该先还工人的钱。”
老约翰：“你不懂，神父，你不知道什么叫法律。”
神父微笑着说，“但我知道法律是由人制定的，而工人们是人。”
说着神父转头对李昂说，“做得不错，先生，圣父会保佑您的。”
李昂回答，“但愿他不要给我找麻烦就好了。”
说完李昂提着剩下的钱，离开了教堂。
神父指着李昂的背影，“他怎么说这样的话？”
老约翰微笑说，“你不是早就听说了吗？他是从地狱里面爬回来的，说不定，他跟圣父是两个阵营的呢！”
神父摇摇头，低声骂道：“真是离经叛道。”
李昂骑着马，拿着剩下的钱回到了公司。
他将钱交给了吉米，将马交给了韦斯特——这两人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公司，充当门卫和保洁。
“有人找您，先生。”
拿着钱，吉米对李昂说。
李昂走进公司大门，“是谁？”
吉米回答，“据说，是您的堂兄。”
吉米话音刚落，屋子里面就有一个声音响起。
“好久不见，李昂，我的好兄弟。”
说话的人自然是劳伦斯，他双手拄着一根手杖，脸上挂满了笑容。
李昂转头对吉米说，“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让任何人进入公司。”
吉米连连点头。
“何必对仆人这么刻薄呢？”劳伦斯说，“更何况，这家公司还不是你的呢。”
李昂摘下帽子，“别说废话了，劳伦斯，你想做什么？”
“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没等李昂开口，劳伦斯就又说，“放心，跟之前的交易不一样，我打算送你三千镑。”
李昂说，“说说条件吧。”
劳伦斯微笑说，“我送你三千镑，作为回报，你得给我这家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李昂呵呵一笑，“百分之八十？你可真敢要。”
“拜托，现在这家公司就是一个空壳子，一穷二白，我出三千镑，还给你留下百分之二十股份，已经对你很好了。”
说着劳伦斯嘴角挂着胜利者的笑容，“我劝你赶紧答应下来，否则，你连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都拿不到。”
李昂静静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上去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劳伦斯瘦弱的身体几乎是要被扇飞了，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疯了？”他似乎不相信发生了什么。
“滚出去，”李昂说，“否则我会要你的命。”
接着在劳伦斯心中升起的是不可抑制的出奇愤怒。
“你等着！李昂·比格蒙！”劳伦斯叫嚣着说，“接下来，你将一分钱都拿不到，你别想偿还银行的欠款！你就等着看好了，李昂，你最终会下地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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