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格温趁我睡觉时聊了些什么?”
李昂抬头,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阿妮娅。“让你吃完收拾餐盘下楼,怎么了?”
“我不是说这个。”
阿妮娅两只眉毛一竖,转过身去抱着胳膊,语气随即又缓和下来,“她今天怎么那么开心?”
“也许是吃了早餐的缘故吧。”李昂淡淡说道,“格温刚才主动跟我搭话了。”
阿妮娅耳朵一扭,“她说什么了?”
“谢谢。”
“谢谢?”
猫女郁闷地挠了挠脖子,有点想不通这句话的含义。“这是什么意思?”
“表达感谢的意思。”
阿妮娅瞥了李昂一眼,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李昂从身边随手拉来一张凳子,“坐。”
“干嘛?”
“阿尼尔曾在灰礁岩冒险者公会里见过一份委托,内容与半个月前的亡灵大战有关。你当时正好也在,所以,我想跟你聊聊。”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阿妮娅嘟囔了一句,郁闷地坐下。
“委托内容是什么?”
“一枚戒指。”
“等一下。”阿妮娅忽然反应过来,“你该不会觉得这戒指跟我有关系吧?”
李昂微微摇头,“我只是想问你,知不知道这些溪谷矮人的来历。”
“我不是说过了吗,囚车。”
“也就是说,有人在贩卖溪谷矮人。那么,究竟是谁要卖掉这些溪谷矮人呢?”
“这跟戒指有什么——”
阿妮娅话才刚说到一半,忽然睁大了眼睛,“不会吧?”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李昂平静地说:“但如果溪谷矮人布兜里的那枚戒指恰好就是委托人所寻找的东西......那么就有两个疑点:
第一,这枚戒指为什么会现在在溪谷矮人的手里?
第二,这份委托究竟是谁发出来的?”
“简单啊,你把那份委托接了,再把戒指上交不就好了?”
“第一,这是大半个月以前的委托了,即使我们有心去接,也不能保证那份委托一定还在;第二,我们没法保证这枚戒指就是委托人要找的东西;第三,就算我们完成了委托,大概率只能解决掉第二个疑问。”
李昂把手肘撑在餐桌上,接着说:
“囚车在旧麦索村附近遇袭,而当时我们发现戒指时,上面已经沾满了恶臭液体,很可能是尸臭。这意味着戒指的主人早在囚车遇险前就已经死好一阵子了。”
“溪谷矮人智商极低,无法分辨木头与戒指的区别,只会依靠本能拾取。这就说明当时戒指主人的尸体腐烂发臭时,这些溪谷矮人就在他身边。”
听了李昂的分析以后,阿妮娅也不由得正经下来,开始顺着他的话延展思路:
“照你这么说......溪谷矮人被人带走时,戒指的主人已经遇害,而作为中间人的车夫也死在了亡灵手里,难道,难道发出委托的人是溪谷矮人的买家?”
李昂摇了摇头,“不对。如果是这样,那么就会产生另外一个疑问:为什么溪谷矮人的买家丢了货,反而要第一时间关心一枚他很可能不知情的戒指,而不是这些溪谷矮人呢?”
阿妮娅疑惑道:“既然不是买家,难道是卖家?”
按照灰礁岩冒险者工会发布的准则,为了防止冒险者与委托者之间发生投机取巧的勾当,大厅公告栏里的委托单必须匿名发布。只有冒险者揭下了委托单,才能进入委托审核流程,最终通过公会获得委托者的信息。
李昂沉思片刻,说:“还是不合理。按照我们的推测,当时这枚戒指应该就在溪谷矮人身边,如果卖家知情,为什么会在事后发布委托呢?”
阿妮娅总算被这些问题给搞烦了,揉着脑袋哀嚎道:“不是卖家,也不是卖家,总不可能是死者吧?”
这的确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李昂想,但同时他又隐隐觉得,这将会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阿妮娅。”
李昂忽然抬头看着一脸苦恼的阿妮娅。
“我有话跟你说。”
......
等丹尼和阿尼尔在外面遛完马一路返回时,天上的太阳已经爬得很高了。
他将小白龙固定在院子里,之后又用双手捧着它的头,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上面亲切地依偎着,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老布尔通常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回家,丹尼要独自解决午饭的问题。不过如今,他还多了李昂这个好帮手。
李昂的厨艺虽然平平无奇,但有了模组加持,也能掏出一手相当不错的烤土豆,并且速度还不慢。
用模组烤出来的土豆完全不用担心火候的问题,每一颗小土豆全都被熔炉烘烤得金黄酥脆,只需要稍微撒点裹着香料的盐巴就能做到十足的美味。
又一盘烤土豆新鲜出炉。
李昂把土豆摆在桌子上,之后走进灶房拍了下丹尼的肩膀,对他不知说了什么话。
侏儒阿尼尔对于美食这块一直没有太大的兴致,他在客厅里闷闷地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后就跑到院子里溜达去了。
他在院子里背着手无聊地踱步,小白龙就安静地站在原地,时不时闻一下身旁的草叶,然后打一个很响的喷嚏。
忽然,阿尼尔停下了脚步,侧耳听着院子外的动静。
此时已经临近正午,本来是村民们在家里煮菜做饭的时候,可院外却传来了村民们的议论声,听上去人数还不少。
难道有人把公告贴在了木墙上?
阿尼尔虽然不太清楚村民们聚集的原因,但他记得丹尼的叮嘱,而且他也明白,蘑菇房里的溪谷矮人是绝不能让人发现的。于是便悄悄走到蘑菇房前,用弯曲的指节敲打了下木栏,低声说道:
“现在外面都是人,你们给我老实点,别说话!”
溪谷矮人本来还都仰躺在茅草堆上睡觉,这时候全都被他吓得撑起身了,在发现阿尼尔对它们没有威胁以后,这才伸手挠了挠肚子,又把身子躺了回去。
阿尼尔知道这些小家伙们听不懂人话,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讨没趣。
正要背着手转身离去,一枚小石子忽然从他看不见的地方飞射而下,精准地击打在马背上。
正在嗅着草叶的白马浑身猛地一震,当即发出长嘶,随后便不安地窜动起来,加上缰绳又是丹尼栓的,本就不太牢靠,于是这匹受惊了的白马很快便挣脱了缰绳,在院中撒起泼来。
“不,不!”
阿尼尔完全没料到这样的情况,立刻冲上前去想要控制马儿,但此时的白马正紧绷着神经,被他一追,反而跑得更快,当即从蘑菇房前的木栏杆跑过。
正要熟睡的溪谷矮人们忽然被马蹄声敲醒,纷纷躁动起来,开始怪叫着在蘑菇屋里横冲直撞。
可怜的丹尼尔已经判断不出哪边更乱了,他半弯着腰愣在原地,脑袋飞快地在溪谷矮人和白马之间来回转动,而更残酷的是,无论是选择哪一边,他似乎都没有止住骚乱的能力。
“喀拉!”
从蘑菇房里发出的干脆声响引起了阿尼尔的注意,他连忙转头望去,然后就看见了堪称绝望的一幕:
一只溪谷矮人居然把木墙硬生生撞开了一个缺口,当即滚出了屋外。
好死不死的,院子外现在正站着一群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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