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慌。有了何厚福这样的眼睛，有了韩子茜这样的后盾，有了岳父的运筹帷幄，他有信心在这场复杂的棋局中，一步一步走下去。
钱可以拿，但要拿得稳当；人可以交，但要交得明白。这是他从岳父那里学来的，也是从何三爷那句“蛟龙出海”里悟出来的。
翌日，李佟直接将车开到了安监处的小院子里面，等大家伙都下井后，李佟才从后备箱拿下一个箱子来径直走进梁国栋的办公室。
“李处~”梁国栋看到李佟走进来后，连忙站起来。
李佟将箱子放到了梁国栋办公室里的茶几上，“国栋，将这些钱平均给处里的兄弟们分一分，但是别声张，你可跟大家叮嘱好，嘴巴都严一点~”
“好的李处~”梁国栋在李佟面前，从来都是点头办事的那一份，李佟怎么说他就怎么办就好。
李佟点点头，没再说话，径直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作为安监处的老大，这么多人跟着自己，李佟要一碗水端平才行。这算是他给大家伙搞的一次内部小福利吧！
梁国栋送走李佟，回到办公室，看着茶几上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深吸一口气。他跟了李佟这些年，知道领导办事的风格——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有分量。
打开箱子，整整两捆现金，每捆十万，总计二十万。梁国栋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安监处在编人员加上长期借调的，总共二十五个人，每人正好八千。李佟办事，向来公平，从不厚此薄彼。
他先给蒋世强打了个电话：“世强，你在工地那边忙完没？下午抽空回来一趟，李处有点东西要发。”
蒋世强心领神会：“好嘞，我三点前到。”
挂断电话，梁国栋开始盘算怎么分这钱。直接叫所有人来领，太扎眼，办公楼里人来人往，难保不被其他部门的人看见。他想了想，决定分批通知，就说开小范围的业务会，人来了再单独给。
第一个被叫来的是周虹。她现在是安监科副科长，跟着李佟从设备公司调回来的老人，嘴严，办事也稳当。
“虹姐，坐。”梁国栋关上门，从箱子里拿出两捆钱，推到她面前，“李处给的，说是兄弟们这段时间辛苦了。你那份，八千。”
周虹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拿，而是低声问：“国栋，这钱……什么来路？”
梁国栋知道她会问，这也是李佟放心让他办这事的原因——周虹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她得问清楚才安心。
“李处说宝山热电那边，金安建工的郑总孝敬的。”梁国栋压低声音，“专门给咱们安监处兄弟们的，李处说了，让大家嘴巴严一点，心里有数就行。”
周虹点点头，这才拿起钱，装进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李处的意思我明白。放心，我这边的人，我盯着。”
接下来，梁国栋按照花名册，一个一个通知。来的人看到钱，表情各异：有人惊喜，有人紧张，有人故作镇定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拿了钱，都问一句“国栋，这钱怎么分”，得知每人八千、公平公正之后，又都露出服气的神色。
王智来的时候，盯着那两捆钱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国栋，李处这是……自己掏的？”
梁国栋笑了笑：“你猜。”
王智也笑了，不再问，把钱揣进兜里：“行，我回去干活了。对了，下井检查的排班表我调整了一下，回头发你。”
这就是聪明人，不追问，但知道领情。
轮到几个年轻科员的时候，有人激动得手都有点抖。八千块，差不多是他们半年的工资。一个刚入职两年的小伙子接过钱，声音都有点发颤：“梁哥，这……替我们谢谢李处！”
“谢什么谢。”梁国栋板着脸，“回去好好干活，把安全工作抓牢，比什么都强。另外，这事就咱们安监处内部知道，谁要是出去瞎说，别怪我不客气。”
小伙子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梁哥放心！”
下午三点，蒋世强风尘仆仆地从宝山热电赶回来。梁国栋把留给他的八千递过去，又把李佟交代的话转述了一遍。
蒋世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国栋，李处这人，值得跟。”
梁国栋点点头：“是啊。干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领导，能像李处这样，吃肉的时候想着给兄弟们留口汤的，不多。”
蒋世强把钱装进随身带的工具包里，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国栋，替我谢谢李处。就说宝山那边，我盯着呢，出不了事。”
傍晚下班前，二十五个人，全部拿到钱。梁国栋把空箱子收好，去李佟办公室汇报。
“李处，都办妥了。”梁国栋站在办公桌前，“每人八千，兄弟们都很感激，都说让您放心，安监处的工作一定抓好。”
李佟正低头看文件，闻言抬起头，笑了笑：“感激什么，这是他们应得的。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对了，蒋世强回来了吗？”
“回来了，拿了钱就走了，说工地那边离不开人。”梁国栋顿了顿，“他还让我转告您，宝山那边他盯着，出不了事。”
李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梁国栋知趣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李佟靠在椅背上，点上一支烟。今天这二十万分出去，表面上看是给兄弟们发福利，实际上，是他作为安监处长必须做的一步棋。
宝山热电项目刚刚起步，金安建工只是第一家。往后还会有第二家、第三家。如果只有他自己拿，下面的人拿不到，时间长了，人心就散了。人心一散，队伍就不好带了。到时候，别说让蒋世强在工地盯紧安全，恐怕连日常的检查都会有人敷衍了事。
分钱，不是为了收买人心，而是为了让大家明白一件事：跟着他李佟，不吃亏。该得的，他不会少一分；该担的责任，也别指望能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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