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愿从此源寻流溯，平分苏海韩潮

　　霍岭东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卷钱递过去：“这五千你拿着，给你老妈治病用。”

　　杨添看着手里的钱，眼眶都红了。

　　他打了八场黑拳，九死一生，都没这么多钱。

　　“东哥，我……”

　　“行了，别废话。”霍岭东摆了摆手：“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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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霍岭东没出摊送饼，而是带着杨添出了门。

　　他要去的地方，是龙津义学。

　　这是城寨里唯一的一所义学，从清朝道光年间就有了，风雨飘摇一百多年，全靠各界善款和老校长们撑着，免费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读书。

　　霍岭东之前就经常送饼过去，一直想多帮衬点，现在有钱了，正好过去一趟。

　　下午，两人拎着米面、书本和一笔捐款，往位于龙津路的龙津义学走去。

　　龙津路，意为聚龙通津，也是九龙城寨最大的一条主干道。

　　越靠近义学，周围越安静。

　　义学的大门处两侧石板上，刻着一副黑漆对联，笔力遒劲，气势非凡：

　　其犹龙乎，卜他年鲤化蛟腾，尽洗蛮烟蜑雨；

　　是知津也！愿从此源寻流溯，平分苏海韩潮。

　　霍岭东站在门前，驻足看了好一会。

　　“好对联。”他忍不住赞叹。

　　这副对联，既有鲤鱼跃龙门的期许，又有传承文脉的担当，藏在龙蛇混杂的九龙城寨里，更显难得。

　　“东哥？你看得懂？”杨添挠了挠头，不明白霍岭东在看什么。

　　霍岭东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正说着，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的男人走了出来，四十岁左右年纪，戴着副旧眼镜，面容清瘦，手里还拿着半根粉笔。

　　正是龙津义学的校长，宋廿一。

　　“两位是？”宋廿一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

　　“宋校长，我叫霍岭东，在东区那边摆摊。”霍岭东拱了拱手：“之前常给孩子们送饼，今天过来，想给义学捐点之前收的衣服。”

　　宋廿一眼睛亮了一下，连忙侧身让路：“霍先生快请进！孩子们常念叨你，说你送的饼好吃。”

　　走进义学，里面不大，一个小小的天井，三间破旧的教室，墙壁都有些开裂了。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坐在教室里，趴在旧桌子上读书，看见有人来，都好奇地探出头。

　　宋廿一的身世，城寨里老人都知道。

　　他是老校长捡回来的第二十一个孤儿，连名字都没有，就跟着老校长宋成蹊姓宋。

　　老校长去世后，他就接过了义学的担子，一守就是二十多年。

　　没工资，没福利，全靠一点善款和自己兼职写书信赚点钱，硬生生把这所义学撑到了现在。

　　霍岭东扫了一眼，教室的窗户破了好几块，用纸糊着，风一吹哗哗响。

　　墙角堆着一摞旧书，页边都卷毛了。

　　“宋校长。”霍岭东让杨添把东西放下：“这里有一万块钱，还有十袋米面、一批书本纸笔，还有城寨街坊捐的一批旧衣服，你先拿着用。”

　　“窗户和桌椅该修就修，孩子们读书要紧。”

　　宋廿一看着桌上的港币，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太多，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多谢霍先生了。”

　　“不用谢。”霍岭东笑了笑：“孩子们能好好读书，比什么都强，以后我会定期过来，米面、书本、药品，缺什么你就跟我说。”

　　【叮！捐助龙津义学，扶持教育，救助儿童，善行值+300！】

　　【叮！解锁称号：城寨善长。佩戴后普通居民初始好感度提升，行善收益小幅增加。】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霍岭东心中暗爽。

　　赚了钱就是拿来做慈善的。

　　钱没了可以再赚，善行值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宋廿一握着霍岭东的手，沉吟良久，最终还是开了口：“霍先生善举，义学无以为报，有样东西，霍先生可能用得着。”

　　说完，也不管霍先生要不要，就转身回里屋，开始翻找起来。

　　见他翻了半天还没找到，霍岭东苦笑了声，准备开口让他不用忙了。

　　他什么也不需要，更何况一个城寨内的小学能有什么好东西。

　　做慈善，当然是不求回报啦！

　　命运……不对，是系统，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刚准备开口，宋廿一就捧着几样东西走到桌前，轻轻放下，抬手拂去表面的浮尘。

　　最上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黝黑桃木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三个苍劲的篆字，东梁山。

　　木牌背面，是繁复的红门暗号纹样，纹路里泛着陈年包浆，一看就有上百年年头。

　　木牌下面压着三本线装旧册，纸页泛黄，封面上分别写着《山堂规仪》《海底源流》《历代名册》。

　　最底下，还压着一方巴掌大的铜印，印文是篆体“东梁山堂”四个字。

　　“这是……”霍岭东疑惑道。

　　“我父亲宋成蹊，是清末红门东梁山最后一任正式山主。”

　　“不对，应该算是倒数第二任，最后一任是他的孙子，宋天耀。”

　　宋廿一拍了拍脑袋，指尖轻轻抚过木牌，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

　　“这些东西，是红门东梁山的全套信物。”

　　“东梁山，不是外面那些借着红门名义打打杀杀，奸淫掳掠的烂鬼社团，它是康熙年间天地会传下来的正统分支，是红门正宗。”

　　“江湖上的事我其实不是很清楚，不过东梁山应该是香江唯一一个红门正统分支。”

　　“就连葛肇煌当初搞的那个洪发山忠义堂，也就是现在的号码帮，创立之初都要满大街找我父亲见证！”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嘲讽：

　　“现在香港遍地字头，开口闭口红门兄弟、红门正宗，实际上全是些挂羊头卖狗肉的货色，有名无分自封的！”

　　“真正的红门规矩、海底切口、山堂传承，全在这几本书里。”

　　“我父亲当年就是看不惯葛肇煌那帮人糟蹋红门名号，才打算把这些东西带进棺材里。”

　　霍岭东听得心头一震，正统红门的信物？

　　卧槽！

　　要是他有了这东西，现在外面那些所谓的社团龙头、坐馆，有一个算一个，见到他都得喊霍山主！

　　“后来宋天耀做生意，需要依仗，就接过了信物。”宋廿一继续道：“他够醒目，够食脑，手段厉害，没几年就在港岛闯下了偌大的家业，生意做到了东南亚。”

　　“在事业有成之后，这套山堂传承对他来说没用了，十年前他特意派人，把东西又送了回来。”

　　宋廿一抬眼看向霍岭东，眼神很郑重：

　　“东山巍峨镇洪疆，西江流水续汉章。

　　北汉堂中存忠义，南义清香祭五王。

　　昔日镇江分一脉，流落香江守纲常。

　　莫学市侩忘根本，要记当初反鞑皇。”

　　“霍先生，我以东梁山代山主的身份，今日将东梁山全套传承信物交于你。”

　　“从今日起，你就是东梁山第七十二任山主，这套规矩、这本名册、这方印信，全都是你的。”

　　霍岭东有点懵，他就是来捐个钱做个慈善，薅点系统的善行值。

　　万万没想到直接天降一个红门正统山主的身份？

　　旁边的杨添更是听得一脸懵。

　　他混底层这么久，只知道号码帮、义群这些字头，从没听过什么东梁山，可看宋廿一的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