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法术是不是算扎格改进开发出来，此前并没有同样的法术。”马林向塞西莉亚确认。
“应该……算是吧。”
塞西莉亚也不能完全肯定，据她所知没有相同的法术，但她所知的不多，不仅是由于她水平有限，更主要的是，大多数法术根本不公开，在一个流派中师徒传承，甚至有的干脆就消失在历史中，从没有过第二任使用者，能通过购买法术书获取的魔法知识，只有很少一部分。
不过她觉得，兽人这么刁钻且魔性的施法方式，不太会有一样的，如果有，那早在魔法界出名了，自成一派，会不会有人想拜师学不好说，知名度肯定很高，太独特了。
怎么会有人开发出自己都掌握不了的法术，塞西莉亚看向扎格还在努力施法的身影，期间它也成功了两次，可还不够，两次附魔得到的钢材不足以构成一辆马车的减震系统。
马林自动忽略了那个“应该”。
“很好，那就是，而由它开发出来的法术所产生的利益，自然有它的一份，更准确地说，只要在商业用途上使用了这个法术，就需要得到扎格的许可，付出它满意的代价作为交换。它专享它开发法术产生的利益，专利。”
马林用比较简单直接的方式介绍了专利的大概概念。
这个制度在紫衫镇实行了有一段时间，激发出不少有用的小玩意儿。
从提高挖矿效率的镐子形制，到更便利更安全的紫松石装箱方式，等等。
钱可以在刑期结束后带走，或是攒够一定数额后寄送给家人，选择后者的不多，这个时代想把钱安全送到，效率和概率都不高。
更关键的是，大家看到了活到刑期结束的希望。
“这听起来，像是国王赋予的垄断权。”
塞西莉亚理解了一下。
垄断权是国王奖励功臣的一种方式，奖励某某家族可以垄断经营某种商品多少年，甚至有永久性质的，比如西境公爵家族因为是最早支持开国君主的势力，获得了在王国境内永久垄断经营彩色玻璃的权利，那给本就富裕的西境公爵带来了更多财富。
“不，这完全不一样，专利并不是对特定功勋的奖励，而是创造者应有的权利，而且是有期限的，暂定期限是20年，专利的内容同时也要公开，就像扎格的法术，它需要将施法原理写出来供所有人查阅，如果有人受到启发，设计出类似效果但不同原理的法术，那也不需要为扎格的专利付费，只保护技术方法，而不是把所有抗疲劳金属都垄断了，鼓励创新。”
“鼓励创新？”
塞西莉亚有点跟上马林的思路了。
唯一的疑点是，扎格写的原理，那玩意儿别人能看懂吗。
而且公开原理，以兽人的脑回路，它们应该很容易接受。
在这几天的相处里，塞西莉亚有点摸清楚紫衫镇这帮兽人的习性了。
和以前了解的那些凶残的，总是想着劫掠的兽人不太一样，这地方的这帮，每天都很快乐，也不知道为啥，就是很快乐，啥也不在乎，吃了睡，睡了吃，有活干活，如果不快乐，那就去找其他兽人打一架，打完就快乐了。
是的，和输赢都没关系，打这件事本身足够快乐。
以这样的性格，很容易接受把自己的发明公开这件事。
可是人类……
塞西莉亚想起她在法师塔的导师，还有她艰难的求学之路。
几百个孩子一起被筛选，能否获得学习魔法的机会全凭法师一句话。
成为学徒后，父母就要一年年支付高额的学费，然而学徒前几年其实什么都学不到，只是当杂工，甚至可能是实验对象。
过了几年能学到些入门的知识，教得也很笼统，这时需要找学龄更长的学徒当私教，也就是她以前的工作，一对一教更年轻的学徒入门。
再之后也只能学到最普通的那些法术，成为一阶施法者后，要为导师做任务，制作卷轴，收集素材这样那样繁琐或危险的活，一点点提高在导师心里的地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到导师真正核心的法术。
而这种时候，都是私下教学，要避开其他学徒。
这样的传统无疑意味着，人类施法者恐怕会相当抗拒公开自己的研究这件事。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可是其他法师也许会很难认同，”塞西莉亚说道，“就算不公开，他们的法术能带来的利益也全是他们的，不需要保护啊。”
马林只是笑了笑。
“观念是可以一点点改变的，而且这又不是强制的，谁想要专利谁注册嘛，在遇到你之前我也想过法师会不会接受，施法者是否是一个不在乎金钱利益的群体，现在答案清晰了。”
“什么叫遇到我之后答案清晰了？”
塞西莉亚感觉自己好像被嘲讽了，但她没有证据。
“答案是什么啊？”
“哎呀，扎格好像把足够的金属板附魔出来了，真靠谱。”
“不是，答案是什么啊！”
马林没有管塞西莉亚的抗议，现在他和其他工匠要对附魔金属制造的减震系统，进行更详细的性能测试。
“答案是我还要琢磨怎么尽早把这玩意儿卖往全国呢。”
他非常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
留下塞西莉亚在原地，盘算起扎格的附魔金属要是给全国的马车都安上，那得是多少钱。
这完全是出于好奇而进行的估算，根本不是见钱眼开，她可是要继续追求更高魔法境界，一心向往魔法真理，绝不为外物所动，无比纯粹的法师。
在开始估算之前，塞西莉亚进行了一下心理建设。
随后，她的脑海里开始活跃起来。
一辆马车装上需要多少钱，都已经是附魔金属了，起码也得几十金币吧，那分给专利所有者的能有多少，三五金币？一辆就是几金币！
不行，塞西莉亚，几金币而已，你现在可是月入60金币的二阶法师，怎么能为区区这点钱动摇，要坚守本心，你的目标只有魔法，你要追上姐姐的步伐！把姐姐找回来！
况且，几十金币的附魔金属，能有多少人用得起，估计也就小贵族会用，大贵族有更好的选择，一个城市里顶多几十辆需求。
不对，载客的马车也需要减震，运送贵重易碎物品的同样需要，那好像一个城市里得需要几百，有多少城市来着……
怎么又开始想钱的事了！
塞西莉亚，你的本心呢？
你的本心可是……可是起码二三十座差不多规模的城市，一个城市里几百辆，马车又不是不会坏，需要换车。
那恐怕，恐怕得有……
“好几万金币！”
塞西莉亚突然一声尖叫。
引得正在拆车轮的马林和工匠，还有躺在地上的扎格纷纷投来疑惑的眼神。
塞西莉亚因紧张瞬间交感神经兴奋刺激肾上腺素分泌，面部血管受体接受信息，引发血管平滑肌松弛，血管随即扩张，血流量激增。
就是脸红了。
“没，没什么。”
塞西莉亚急忙摆手。
她现在脑子里就剩下一件事。
她也要整个很waaagh的专利，然后狠狠赚个好几万金币，雇最好的团队，去把姐姐找回来。
诶，不对，为什么她脑子里会冒出来waaagh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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