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羽毛躺在兔娘掌心。
温暖的风元素顺着指尖流转,羽毛很轻,始终没有被风吹走。
树林深处,琴声还在继续。
曲调清澈。
每当兔娘准备分辨方向,琴声便会随着风飘到另一边,弄得她绕着几棵树来回转圈。
“这人在逗我吧!”
兔娘鼓起脸颊,抬脚踢开挡路的树枝。
弹幕已经笑疯。
“肯定在逗你,明明就在前面,声音又跑到后面去了!”
“这是风元素吧,他能控制琴声传来的方向!”
“刚才那根羽毛也是他送过来的?”
“绿色衣服,弹琴,还能用风元素,感觉身份不简单!”
兔娘追出树林。
眼前视野陡然开阔。
一棵参天巨树生长在平原中央,粗壮树根拱出地面,巨大的树冠随着清风轻轻摇动。
风起地。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下一块块明亮光斑。
一个绿色身影坐在树根上。
少年抱着木琴,纤细手指拨动琴弦。
绿色披风垂在身侧。
两条小辫子搭在肩头,发梢泛着淡淡青光。
他闭着眼睛,身体随曲调轻轻晃动,嘴角带着自在笑容。
【温迪·吟游诗人】
兔娘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温迪依旧没停。
直到一首曲子弹完,他才抬起头,望向兔娘手里的羽毛。
“看来风把你带过来了。”
温迪从树根上跳下,轻巧落地。
他收起木琴,笑着行了一个吟游诗人的礼。
“初次见面,我叫温迪,是全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
兔娘眨了眨眼。
“全提瓦特最好?”
“当然。”
温迪说得理直气壮。
“只要给我一杯苹果酒,我可以唱遍蒙德所有故事。”
“要是再多一杯,我也许会告诉你一些没人知道的秘密。”
兔娘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你成年了吗,就想喝酒?”
温迪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又抬头看向兔娘。
“外表可不能决定年龄。”
“再说了,吟游诗人的事,怎么能叫贪杯呢。”
直播间全是笑声。
“这个卖唱的脸皮真厚!”
“全提瓦特最好,谁给他封的?”
“他急了,兔娘问到痛处了!”
“长得这么可爱,张嘴就要酒。”
“完了,我又喜欢上一个游戏角色!”
兔娘走到温迪面前,摊开手掌。
“这根羽毛是你的?”
温迪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轻轻触碰羽毛。
青色光点立刻散开,绕着两人飞了一圈,重新融入风中。
“它来自一位老朋友。”
温迪抬头望向天空。
脸上的轻松笑意淡了几分。
兔娘敏锐地察觉到变化。
“你的老朋友是谁?”
温迪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巨树旁边,抬手抚过粗糙树皮。
风从草原尽头吹来。
树叶沙沙作响。
过了片刻,温迪重新拨动琴弦。
这次的曲子与刚才不同。
旋律低沉许多。
“很久以前,蒙德曾遭遇一场灾难。”
“漆黑巨龙杜林从天外而来,毒火烧毁大地,天空也被阴影笼罩。”
“那时候,有一条龙回应了风神的呼唤。”
兔娘坐到树根旁,认真听着。
温迪继续弹奏。
“它叫特瓦林。”
“特瓦林在高空与杜林交战,利爪撕开杜林的身躯,也吞下了带有剧毒的污血。”
“蒙德活了下来。”
“特瓦林却在痛苦中沉睡。”
温迪的手指轻轻按住琴弦。
琴声停了一瞬。
周围的风也安静不少。
“漫长岁月过去,它终于醒来。”
“毒血依旧在腐蚀身体。”
“曾经歌颂它的人早已离去,新一代蒙德人只知道,天空中多了一条带来风暴的恶龙。”
兔娘胸口一紧。
脑海里再次浮现刚进入游戏时,那条从头顶飞过的庞大巨龙。
它双眼暴怒。
身上缠绕着红黑气流。
当时她只觉得害怕。
现在回想起来,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痛苦。
“所以,它不是主动袭击蒙德?”
兔娘刚问出口,随即意识到用了不该说的词,赶紧改口。
“它袭击蒙德,是毒血在影响它?”
温迪看了她一眼。
“毒血是一部分原因。”
“深渊教团找到了它。”
“他们利用特瓦林的痛苦,告诉它,蒙德早已忘记曾经的守护者,风神也抛弃了它。”
兔娘猛然想起昨晚。
那名潜入城中的深渊法师,嘴里提到过风魔龙和仇恨。
线索接上了!
“昨晚那只深渊法师,果然跟特瓦林有关!”
兔娘攥紧拳头。
“他们在骗它!”
温迪垂下眼眸。
“谎言之所以能伤人,是由于它碰到了心里的伤口。”
“特瓦林沉睡太久。”
“醒来之后,昔日熟悉的一切都已经改变。”
“它听不到赞颂自己的诗歌,也找不到曾经并肩战斗的人。”
琴声重新响起。
一幅幅画面在兔娘眼前展开。
特瓦林在暴雨中飞过蒙德。
城里的人惊恐逃跑。
骑士们拉开长弓。
孩子躲在家人怀里,把它称为风魔龙。
高空中的特瓦林发出长啸。
没人听懂它的声音。
兔娘看得眼眶发热。
“它保护了蒙德,最后却成了所有人口中的怪物。”
“这也太难受了。”
直播间的弹幕少了许多。
刚才还在调侃温迪贪酒的观众,此刻都沉进了故事。
“特瓦林好惨。”
“拿命守住蒙德,醒来后连名字都快被忘了。”
“深渊教团真恶心,专门拿它的伤口做文章!”
“难怪它看上去那么痛苦。”
“我之前还想着打倒风魔龙,现在只想救它。”
温迪讲故事时,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笑意。
兔娘却在他眼底捕捉到一抹悲伤。
很短。
很轻。
转眼便被他藏了起来。
这种悲伤绝非旁观者听到旧故事时的惋惜。
温迪认识特瓦林。
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比他说出来的更深。
兔娘盯着他的侧脸。
“温迪,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温迪拨动琴弦的手停住。
下一刻,他重新露出那副不着调的笑容。
“优秀的吟游诗人,当然要知道更多故事。”
“真想打听我的秘密,一杯苹果酒可不够。”
兔娘翻了个白眼。
“又想骗酒!”
“怎么能叫骗。”
温迪站起身,拍掉披风上的草叶。
“想救特瓦林,光靠武器可办不到。”
兔娘立刻站直身体。
“你有办法?”
“曾经的特瓦林会回应一种琴声。”
“那件乐器,正保存于西风教会。”
温迪抬头看向蒙德城方向。
“它是风神巴巴托斯曾经弹奏过的珍宝。”
“天空之琴。”
兔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蒙德大教堂立在城中高处,尖顶沐浴在阳光下。
温迪眨了眨眼。
“只要借到天空之琴,或许就能唤回特瓦林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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