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外地人

　　送走不该留的人后，没几天明叙昭就联系上了小果村的村长，询问了明婆婆的那房子还能不住后得到一个能住的答复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小住几天，顺带买点瓜果青香祭拜一下明婆婆。

　　明叙昭计划得很好，想得也很好，但终究是空的。

　　村里的大致布局是没有变，但她到了地方后才发现锁被锈蚀了，钥匙已经打不开了。

　　她在门口站着思考要不要打电话叫村长来帮忙开个门时被一道喊声打断了思索。

　　“你哪家呢？在阿点搞啥子！”

　　明叙昭转头，是一个面生的中年女人，明叙昭下意识地笑了一下，“我明家的，出去很多年了，最近回来的。”

　　一开口，就是带着外地口音的普通话，那女人狐疑地看了看明叙昭，又看看明叙昭停在旁边的车。

　　“外地人？”她换了普通话，只是说得有些别扭，“明家早没人了，哪来的小辈！”

　　很显然，那女人不大信。

　　“得！，那我先联系一下村长，到时候还得劳烦你们谁家借个工具，我开个锁。”

　　明叙昭说不清此刻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滋味，拨通村长的手机号，说明情况后，等了一会，一个有些脸生的中年男人骑着摩托车停在明叙昭的车旁边。

　　“明叙昭是吧？”村长的普通话也算不得不多好，依旧带着地方口音。

　　“是我，杨村长。”

　　男人点点头，从摩托车后座抽出一把老虎钳夹了锁，“从你走了之后，这锁便没有开过了，现在开不开，得夹锁，你晚点重新换一把就行。”

　　转过身，杨村长见隔壁的女人还在看，便打了声招呼，“孝林媳妇，这是明婶家的小孩，你可能不认识，是自己村的，不是外地人。”

　　许是女人的眼神有些奇怪，杨村长走之前还解释了一句，其余的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杨村长也和明家不熟，只是在接任村长时被上一任老村长叮嘱过，明家有个独苗被人领养了。

　　原本房子是轮不到明家那个被领养的小丫头继承的，只是明婶子的儿子在明婶子走后没多久也走了。

　　还委托了人来给这明家的小丫头办理必要的手续。

　　那丫头也倔，不要明家的其他亲戚收养，就自己牛着一头在这院子里住了两年，后来被气度不凡的夫妇俩收养了。

　　当时给那夫妇俩做保证的是乔大爷，小果村的活祖宗，以前抗战的老兵，认识的人多，还在世的时候，时不时就有领导来看望，能让他做保证的人也是靠谱的。

　　杨村长刚刚也打量了明叙昭，长得高高的就是瘦了点，年轻人就喜欢减肥，这个他倒是不奇怪。

　　再看见那车，车标是奔驰的，虽然不知道是奔驰什么车，但肯定也不是什么便宜的。

　　打量一番，确认人确实过得不错，他也没说什么，还是那句话，他和明家不熟，只是受了老辈子嘱托，看看确认一下这孩子过得如何。

　　村长走了，刚刚搭话的女人回自家院子后喊了两嗓子，“何绍文，何绍武！”

　　把车停在院子里的明叙昭刚下车就看见那个中年女人领着两个半大小子站在门口，脸上扬着热情的笑容。

　　“你一个小姑娘自己收拾晚上还不一定能有睡的地方嘞，我叫上我家两个小子来帮帮你。”

　　“愣着干啥呢，快叫人！”女人给了俩小子一个一脚，俩小子看看自家老娘，又看看明显有些愣住的漂亮姐姐，很从心地开口喊了声“姐姐好。”

　　明叙昭赶紧应了两声，“欸，欸，那就先谢谢姐姐了。”

　　“害，客气啥，叫，叫那个，啊对叫廖婶子就好，你不会说方言，不然叫大妈也成，这普通话叫大妈感觉怪怪的。”

　　明叙昭倒是也不客气，人家让叫什么，她就叫什么。

　　廖婶子也麻利，叫两个小的先帮着把院子的草割了，整理整理院子，她则跟着明叙昭进屋收拾。

　　明家的院子不算小，四个人收拾确实慢得不行。

　　廖婶子让明叙昭先等等，她打了两个电话，说是叫两个人帮帮忙，不消片刻明叙昭就见着了廖婶子叫来的帮手。

　　是曾经认识的两个婶子，两个婶子看见明叙昭，都没顾上和廖婶子打招呼，上来就拉着明叙昭的手看了又看。

　　一会儿说瘦了，一会儿说长高了，一会儿又说那手好看，适合捏笔杆子……

　　热情得不得了，明叙昭现在不擅长应对这样炙热的关怀，看向廖婶子求助。

　　廖婶子看了喜，也听其余两个婶子这絮叨了个大概，才上前拉开两个婶子，招呼着先收拾屋子，不然那两个婶子还不知道要念叨多大会。

　　廖婶子叫来的两个婶子都是从前和明婆婆关系好的两家的闺女，也是嫁在了同村，本来几家的长辈关系就好，后来几家长辈病逝的病逝，走的走，就明婆婆一个人还在着。

　　几家的小辈时不时都会过来看望老人，明婆婆唯一的儿子每逢过年过节也都会带着礼品上各家拜访。

　　所以在两个婶子看来，明婆婆养大的孩子，也是他们自家的小辈，总是要多几分亲近的。

　　工具除了明叙昭自带的洒扫工具外，三个婶子一人也带了一套。

　　起先是三个婶子和明叙昭一起打扫的，后面，明叙昭被“碍事”为由打发到院子里“监督”几个半大小子除草。

　　为什么说是“几个”呢？

　　因为那俩小子也招呼小伙伴了，几个孩子还商讨着如果明叙昭不要这些草了，他们可以拿回去喂羊，喂兔子。

　　明叙昭也没好意思闲着和几个孩子一块归整院子。

　　院子虽然也不小，但总体比屋内好打理得多，除了靠近花台边的地面是容易长杂草的，大部分地方都是浇的水泥地。

　　院子清理出来后，明叙昭应了几个想要杂草的小孩，见他们欢欢喜喜地搂着一大抱杂草走了，还不忘叮嘱记得回来，她请他们吃好吃的。

　　廖婶子出来倒水时见院子倒腾完了，就和明叙昭说，可以去买点家伙什，这屋里啥都没有，晚上睡觉什么的也不好睡。

　　明叙昭应下，她也知道，所以行李是带了的后备箱里有两个装着行李和日常用品的箱子，包括电磁炉。

　　此刻，明叙昭倒是庆幸，这边的水电费什么有潘顺他们一直帮她记着，这么想来，好像有一帮小弟还是很不错的。

　　“廖婶子，耿婶子，候婶子，晚点你们要和我一块吃暖屋饭啊，不然我就一个人，也暖不起来。”

　　明叙昭嘲屋里喊完又招呼着廖婶子家带头的俩小子和另外没走的三小孩上车，带着几个小的把车上东西卸下来放台坎上，然后带着小的先去买点零食，再去菜市场买点菜和调味料，到时候煮个火锅就很合适。

　　“行，婶子们也不和你客气，免得你不自在！”屋里传来廖婶子那有些别扭的普通话，和另外两个婶子的调笑声。

　　“那成业家的，到时候你可别说婶子们太能吃了啊！”

　　听到耿婶子的称呼，明叙昭也笑着回应，“欸！那肯定让婶子们吃饱，到时候婶子们记得把几个叔和孩子们都叫上啊，我菜可是管够的！”

　　卸完东西，几个小孩七手八脚地上了车，也不闹腾，就好奇地打量着车里的东西。

　　“姐，你这车看着和我小叔的不一样。”

　　明叙昭刚系好安全带就听到廖婶子家的大儿子来了这么一句，明叙昭也顺着小孩的话问，“哪里不一样，不都是座椅和方向盘。”

　　廖家老大想了想，道：“你的车看着更帅！”

　　明叙昭挑眉，“那看来还是我的车更受欢迎，来，你们现在可以想想看，你们晚点要吃什么菜，我们晚上涮火锅，还可以买点小零食。”

　　明叙昭话音刚落，几个孩子立马就被分散了注意力，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吃什么，什么好吃。

　　有说鱼丸好吃的，有说牛肉丸好吃的，有说小香肠好吃的，也有说午餐肉好吃的。

　　热热闹闹的后座，让明叙昭不由得幻视从前和潘顺他们那帮人一块聚餐，那时候聚餐可没有什么火锅可以吃，就是一人凑一份凉面、凉粉、卷粉、烧烤洋芋……什么的，在老旧的公园里找个地方，东西一摆，往草地上一坐，就是聚餐了。

　　东西买得也很顺利，为了照顾不能吃辣的，明叙昭买了两个大小合适的厚底不锈钢盆，这是她问过杨子的，杨子说东西不用买太贵，不然大家吃着也放不开。

　　按着杨子给的清单，买了4斤吊龙、3斤猪五花、四盒肥羊卷，两斤各式丸子，毕竟小孩们念叨一路了，不能少，虾滑拿了三袋，不算多，新鲜的虾没看见卖，就买了一箱冷冻的青虾、一包鸡肚、一包鸡脚筋。

　　蔬菜买了茼蒿菜一捆、娃娃菜一包、生菜四颗、土豆一袋（吃几个削几个也不会浪费）、金针菇、香菇各两袋，冻豆腐一斤半、老豆腐一斤半、莲藕三节（比较长的那种），豆芽一袋。

　　最后收尾的是几个小孩想吃的方便面，以及各种调料，滇省人吃火锅，大多就是吃的是锅底和蘸水，所以蒜要足，辣椒不能纯辣，要香辣。

　　又买了两箱啤酒，打了一箱（白色的塑料桶，不过是方形的）小甄酒，以及两箱花生奶。

　　原本明叙昭还想给几个小孩买点零食的，但几个小孩没有要，他们说火锅已经有他们想吃的了，零食他们就不要了。

　　等一车人回到村里，明家已经聚了不少人了。

　　几个叔叔和他们家里的孩子都来了，屋子也已经收拾妥当，屋顶上的草和洗澡间上面的太阳能也修整过了，水管、水龙头什么的，有问题的地方也都被几个叔叔一家凑了点零件弄好了。

　　院子里摆了两张不知道哪家搬来的桌子和几十条塑料凳。

　　明叙昭下车后都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明家的院子又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