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唐门的门主?”听到千绝的话,张乐萱明显愣了一下。
唐门都已经被铁血宗鸠占鹊巢了,门主竟然还活着?
她这番怀疑倒也没有别的意思。
众所周知,历代唐门门主必须满足两个苛刻的条件:一是必须姓唐,二是武魂必须是蓝银草。
可蓝银草实在太过孱弱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万年前的海神唐三那样化腐朽为神奇。
唐门之所以会没落,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这孱弱的传承武魂根本撑不起宗门的门面,这才落得个被铁血宗屠戮殆尽的下场。
“当然还活着。”千绝淡淡地回了一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千绝那如渊如海的精神力扩散而出,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顷刻间便笼罩了整座天斗城。
以他灵渊境级别的神识,想要在这座城里找寻一个特定的人,简直易如反掌。
不过几息的功夫,千绝便锁定了唐雅所在的位置。
两人移步,来到了一处阴暗逼仄的深巷。
巷子外是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而巷子内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昏暗、阴冷。
就在这阴暗的角落里,蜷缩着一道可怜无助的瘦小身影。
那女孩蹲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抱着膝盖,双目空洞无神地死盯着发黑的青石板地面,仿佛与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这孩子……就是当代唐门的门主吗?
看着远处那道单薄的身影,张乐萱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于心不忍。
这凄惨的模样,瞬间勾起了她内心深处最痛楚的记忆。
当年她家族被灭时,自己也是这般孤苦无依、绝望无助。
强烈的共情让她下意识地迈开脚步想要上前,可刚一动作,一只强有力的手便搭在了她的手腕上,硬生生遏制了她的步伐。
张乐萱黛眉微蹙,转头看向身旁的千绝,还以为这冷血的男人是要强行阻拦她的善意。
“你干什么?”张乐萱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与不解。
她以为千绝那冷血的性子,是要强行掐断她那一丝怜悯之心。
千绝并没有松手,反而微微用力,将她拉回了阴影之中。
然后他这才缓缓的开口:
“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你现在过去能做什么?
给她几个铜币,还是施舍她一顿饱饭?然后呢?看着她继续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流浪?”
张乐萱被噎了一下,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好看清楚。”
千绝伸出另一只手,指向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她叫唐雅,当代唐门门主,也是你口中那位伟大先祖在凡间的最后正统传人。
她的父母被铁血宗残忍杀害,宗门基业被夺,而她只能躲在这阴暗的角落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千绝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张乐萱的眼睛,字字诛心:
“你刚才于心不忍,是不是想到了自己当年家族被灭时的惨状?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史莱克学院口口声声说唐门是永远的朋友,可当铁血宗屠戮唐门的时候,史莱克在哪?
海神阁的那群宿老在哪?你这位正义感爆棚的内院大师姐,当时又在哪?”
张乐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为史莱克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残酷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啊,唐门就在天斗城,距离史莱克学院并不算遥远。
一个连魂圣都没有的铁血宗,凭什么敢灭了唐门?
而史莱克,又为什么自始至终连屁都没有放一个?
“答不上来了?”千绝冷笑一声,松开了她的手腕,
“因为在史莱克高层的眼里,失去了价值的唐门,根本不值得他们为了区区一个旧情去得罪其他势力。
这就是你们标榜的‘情谊’。”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唐雅,语气变得宛如恶魔般蛊惑:
“再退一万步说,连史莱克都不管她,那位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海神先祖呢?
他甚至不肯降下一丝神迹来保全自己最后的血脉。
你还指望他是个大慈大悲、心怀天下的圣人?”
张乐萱顺着千绝的目光看去,看着那个双手抱膝、眼神空洞的女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一直以来坚守的信仰,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崩塌。
“而且,你可以试着用你的精神力去感知一下。”
千绝双手抱胸,眼神中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看看在这位海神后裔的体内,那股因为极致的绝望与仇恨而正在悄然滋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张乐萱闻言,下意识地释放出一丝精神力,悄悄探向唐雅。
下一秒,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美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在那女孩孱弱的蓝银草武魂深处,竟然隐藏着一股极其阴冷、暴虐、充满毁灭欲望的黑暗气息!
那股气息张乐萱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只有在最极端的堕落者身上才会出现的特质。
“感受到了?”千绝轻笑出声,笑声中满是讽刺,
“海神唐三的嫡系后代,因为神明的冷漠和所谓正义之士的袖手旁观,即将被仇恨吞噬。
用不了多久,这颗复仇的种子就会生根发芽,把她变成你们史莱克最痛恨的——邪魂师。”
“你说,这算不算全大陆最大的笑话?”
千绝松开她的手腕,缓缓开口:“那么,张大师姐,回答我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这颗仇恨的种子彻底爆发,这位海神先祖最后的血脉,沦为了你们史莱克口中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魂师……”
千绝微微俯下身,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在张乐萱耳畔响起,
“那到时候,作为史莱克内院的大师姐、监察团的身份,你是应该为了维护天下苍生,将她斩尽杀绝呢?
还是要顾及海神先祖的情面,包庇这个孩子呢?”
这个问题犹如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张乐萱的胸口,瞬间将她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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