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北市,护城镇的秋阳格外温柔。
天光透过护城一中教学楼的窗棂,碎成一片细软的金,落满课桌、课本、少年少女低垂的眉眼。
一夜释怀,崔佳猛的心彻底静了。
口袋里那根老旧手绳还在,却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昨日河堤所有的不甘、执念、年少遗憾,都随晚风彻底落幕。
冷清棱是他护城镇旧岁月里仓促留白的一页,翻过,便是终章。
从今往后,他的青春、温柔、耐心、余生安稳,只为一人而留。
——徐照晴。
早读的朗朗书声漫满整间教室,周遭喧嚣热闹,少年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澄澈安定。
从前的崔佳猛,敏感、多虑、爱内耗、遇事只会沉默逃避,被心结困住数年,活得紧绷又孤僻。
可经历一场迟来的告别,他像是终于褪去了少年青涩莽撞的壳。
如今眼底无旧事,心中无杂念。
他侧眸,静静看向身旁认真低头背书的女孩。
徐照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层浅浅阴影,侧脸干净柔和,阳光落在她发梢,泛着细碎的柔光。
她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小腼腆,昨日别扭委屈的模样还停留在崔佳猛心底,让他越发心软。
从前他总不懂偏爱为何物,总被过往牵绊,总让身边人受委屈。
现在他懂了。
真正的珍惜,不是口头敷衍的抱歉,是眼底唯一,是心思笃定,是明目张胆的例外。
课堂之上,老师板书沙沙作响。
阳光渐渐偏移,直直晒向徐照晴的卷面,刺眼晃眼。
不等她抬手遮挡,身侧的少年已经悄悄挪动身体,稳稳替她挡住整片落下来的强光。
阴影温柔覆住她的课桌。
徐照晴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
崔佳猛目视前方,坐姿端正,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无意挪动,可耳侧细微的弧度,藏着独独给她的温柔。
他不声不响,替她挡住风、挡住光、挡住所有细碎的烦扰。
一整节课,他偶尔低头帮她理顺凌乱的笔记,将遗漏的重点轻轻标注,字迹清隽利落,一笔一画都格外认真。
从前孤僻寡言的少年,如今耐心尽数给了她一人。
周遭同学悄悄侧目,眼底皆是了然。
谁都看得出来。
崔佳猛变了。
他彻底放下了过往,心里再也没有半点旧人的影子。
这颗曾经被遗憾、离别、内耗填满的心,如今完完全全、干干净净,装的只有徐照晴。
课间休息,喧闹四起。
教室里人声鼎沸,两人身旁却像是自成一片安静温柔的小天地。
徐照晴指尖摩挲着那瓶喝了大半的橘子汽水,小声开口:
“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崔佳猛转头看她,眸光澄澈温柔,没有半分从前的疏离冷淡。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停顿片刻,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认真道:
“因为心结彻底解开了。”
“以前我总被困在过去,弄丢过很珍贵的时光,也不懂怎么珍惜身边人,只会胡思乱想、冷着、憋着、让人难过。”
“现在我不想再那样活了。”
少年的声音清浅笃定,字字诚恳,落进少女心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我错过一次,不会再错过第二次。”
“徐照晴。”
他轻轻唤她的名字,眼底盛满从未有过的专一安稳:
“往后我的所有安稳、所有耐心、所有偏爱,全部只给你一个人。”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煽情浮夸的誓言。
只有历经遗憾、彻底成长之后,最踏实、最定心、最笃定的承诺。
是吃过别离的苦,才懂得握紧眼前人的珍贵。
徐照晴心口轻轻一颤,眉眼瞬间软下来,所有残留的小情绪彻底烟消云散。
她抬眼看他,眼底盛着细碎光亮,轻轻点头:
“嗯。”
简单一字,胜过千言万语。
午后放学,秋阳温柔落满护城镇的老街。
道路两旁树影婆娑,风吹叶落,轻轻簌簌。
两人并肩慢行,不疾不徐,距离不远不近,干净、青涩、心安。
路过熟悉的路口、小卖部、河堤小道,皆是他们一路走过的青春痕迹。
少年不再沉默别扭,会主动找话,会温柔闲谈,会认真听她讲细碎的日常。
他们聊课业、聊高考、聊未来,聊以后想安稳留在这座小镇,过平淡安稳的日子。
此刻的他们,无比笃定。
笃定彼此是来日方长,笃定眼前人是余生归宿,笃定这般安稳温柔,会岁岁年年,恒久不变。
晚风温柔,岁月晴朗。
这是崔佳猛和徐照晴,整段青春里最圆满、最无憾、最纯粹甜蜜的高光时刻。
没有误会,没有猜忌,没有旧情牵绊,没有内耗拉扯。
只有双向奔赴的真心,和满眼皆是彼此的温柔。
风过护城,岁月无声。
温柔尚且在场,日子平淡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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