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院二楼最里厢房
宴无渡懒洋洋地斜倚在门上,环胸在前,目不斜视地看着白雪积压在墨绿的松枝上,灰喜鹊抖落一身碎雪,望着他啼鸣。
床上的苏婉凝热得发烫,她难受地喘息,涣散地盯着门口的玄衣男子,思绪回到方才。
谢羽将她带去了偏僻的地方,欲糟蹋她的身子,她百般抵抗,终究没有谢羽力气大,差些被他轻薄了去。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下,面覆玄铁面具的男子迎着光向她走来,收拾了谢羽,将她带到了别处。
他替她诊脉,知道她被下了药后,并未轻薄她,而是…
苏婉凝望着自己一动不动的身体,知道自己中了穴。
他守着她守了这么久,开头的第一句仅是为了告诉她是凌离那个贱女人命令他来救的她!
苏婉凝眼底凝着压抑的恨意,可体内的燥意令她忍不住嘤咛,全身绵软无力,好想,好想将衣服脱掉。
甚至,让她动了邪念,想…
苏婉凝望着颀长的背影,咽了咽唾沫,声音嘶哑:“好难受,我好难受…”
宴无渡置若罔闻,觉得她有些聒噪,方才应该一并封住她的哑穴。
“这合欢散只有一个时辰的药效。”
言下之意,挺过这一个时辰,药效自然会解,不用在这哼哼唧唧的。
宴无渡的视线落在灰喜鹊身上,灰喜鹊扑棱地飞在了更高的枝头上,俯瞰全景。
离开凌离有一会了,不知道那个疯女人在做什么。
这个地方隐蔽又僻静,她会不会找不到?
不行,我得去找她。
那灰喜鹊脚下一滑,往下坠落,幸好它挥动双翅,落在了枝上。
宴无渡心下一紧,足下一点,跃了下去,不见了踪影。
*瑶池
众人将瑶池围了起来,桥上站了三个人,还有一个人被押着跪在桥上。
这凌离是真不顾及往日情面了?
竟然要为了苏婉凝那个贱人和她鱼死网破?
苏嘉月不安地想着,垂头盯着桥面。
“苏听晚将这包迷情药下在了苏家庶女的茶水中,幸亏我发现得及时,阻止了她。”
“可她却仍不知过错,定要毁了那庶女的清白,故将她带来了桥上。”
苏嘉月听着凌离义正严辞,话里话外都是要跟她们二人撇清关系,面目狰狞。
桥下众说纷纭。
“这凌安侯嫡女不是和苏家两位嫡女关系甚好么,今日又是唱哪一出?”
“这你都看不出来?唱的正是那出姐妹离心的戏码!”
一女子看得极认真,不禁疑惑:“桥上女子是凌安侯嫡女?”
无人理睬。
“不过,这苏听晚竟能干出这种龌龊之事?自家姐妹都不放过,可见是何歹毒心肠。”
“那凌离和苏家姐妹关系一向好,保不齐苏听晚是得了凌离的授意去做的。”
“凌离从前如此欺辱苏家庶女,今日竟帮着庶女,实属罕见。”
“想来她们是打算撕破脸了。”
……
你一言我一语,尽数落入谢临渊的耳中。
谢临渊唇角似笑非笑地弯着,眸中流光戏谑。
甚有意思。
凌离听到了那些骂苏听晚的言语,脑海里闪过一帧帧原主被各种流言蜚语包裹的场景。
以前的原主蠢,被这两个利用干了数不尽的坏事,那些骂名全由原主背,而她们两个完好无损,装成乖巧无害模样。
既然都是恶女,那也是时候让她们尝尝被以恶相待的滋味了。
苏听晚满脸泪痕,惊惧悄无声息侵入四肢百骸,皮肉阵阵发紧。
她在发什么神经?看她这架势仿佛要跟我势不两立,现在我成为了全场焦点,我该怎么办?
苏听晚眼神求救苏嘉月,苏嘉月只当没看见。
“苏听晚做了如此丑恶之事,我便替苏家好好教训一番,免得以后给苏家惹来麻烦。”
凌离话一落,扬手微屈,棠枝得到示意,作势就要将苏听晚推下去,苏听晚看着结冰的湖面,这高度摔下去不会死,也不会残疾,就是会受些皮肉之苦,可她一个闺阁女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苏听晚满眼愤恨地睨了一眼凌离,推搡之间,只见两个身影直直下坠!
众人一声惊呼,刚赶来的宴无渡看到这一幕,倒抽一口凉气,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一步行动。
宴无渡以为自己能接到凌离,可擦了下衣角,她落入了红衣男子怀中。
“啊!”苏听晚一声惨叫划破天空,捂着受伤的臀,嚎啕大哭起来。
苏嘉月小跑着将苏听晚从地上扶起,侧目扫过谢临渊怀中的凌离,一双眸子落在了她们二人身上。
苏听晚此举虽是好的,但终究得罪了凌离,若是凌离非要计较,闹到父亲面前,就不好收场了。
今日这亏,来日她必定要带本加利地讨回来!
苏嘉月忍下心中的怒意和屈辱,眼睫簌簌颤动,水汽转瞬漫上眼眶,似受了莫大委屈:“凌姐姐,今日是小妹的过错,还望凌姐姐原谅她一次。”
缩在苏嘉月怀里的苏听晚听了哭得更大声了。
凌离不耐地皱眉,完全忘记自己还在别的男人怀里。
“吵死了,以后你这个做姐姐的还是得严加管教一下她,若是下次再闯祸,可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凌离声音清冷,话中的威胁之意令谢临渊心中一动。
只有宴无渡冷眼看着环在凌离腰肢上的手,那手还在不安分动着。
他心中莫名有些燥意,须臾之间握上凌离的手腕,只蓦然抬臂,一掌劲直拍出。
谢临渊反应迅速,侧身躲过,却因失了力道,怀中的人被拉了出去,落进来历不明的人怀中。
凌离眼睫颤了颤,尖锐的痛感顺着皮肉蔓延开来,像是骨头要被生生捏碎。
“你弄疼我了。”凌离软声软气开口,两人汹涌可怖的戾气倏然敛尽。
宴无渡手上的力道轻了许多,欲带她离开,暴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连忙将凌离护着,警惕地看着来人。
“好你个苏嘉月,竟敢耍我?”谢安凛冽怒气四下扩散,从人群中挤出来,发现谢临渊也在时,怒意顿失。
现在不是找苏嘉月算账的时候,若是被谢临渊知道他弟弟做了何事,告知了父亲,那他们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苏嘉月面对谢安地出现一头雾水,他不应该去捉奸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难道,计划落空了?
思及此,苏嘉月捏紧了苏听晚手臂,疼得苏听晚一声尖叫,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流了出来:“姐姐,你掐我做什么?”
众人的视线重新落在了苏嘉月身上,苏嘉月此刻想将苏听晚的嘴缝上,柔和甜美开口:“离姐姐,我先带小妹离开了,改日再聚。”
不见凌离回应,苏嘉月无地自容,硬着头皮离开了此处,经过谢安时,谢安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谢临渊将二人的举动尽收眼底,目光重新落在凌离身上。
寒风拂面而来,凌离鬓发微乱,却不显狼狈,凌乱青丝随风漾开,平添几分动人风韵。
“今日见凌姑娘并不如传闻中所言,反而性格直爽,实是令在下大开眼界。”
“若是有机会…”
话还未说完,宴无渡出言打断。
“姑娘,时辰不早了,得回去了。”
总感觉气氛怪怪的,凌离没心思多想,直接应下:“是累了,我们走吧。”
凌离想从宴无渡怀中出来,可宴无渡的手箍得紧紧的,她半分也挣不开。
她面露疑惑地抬头看着玄铁面具,看不清他里面的神色。
这样,她怎么走?
怔了一瞬,宴无渡扶着她从人群中穿过,慢慢消失在谢临渊的视线中。
谢临渊唇角上扬,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忽视,有趣,真是有趣。
谢临渊睇了一眼角落处的谢安,旋即大步流星地离开。
见自家主子从桥上坠落的棠枝腿软了,才在人群后休息片刻,就见蒙面的男人扶着主子的腰肢并排走了出来。
“这凌安侯嫡女和身边的男子什么关系?走这么近?”
“是哪家公子被她迷得颠倒?”
“不应该吧,她那泼辣成性的样子应是没人瞧得上的。”
棠枝将那些个人背后嚼舌根的话全数吸收,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而后一路小跑过来双手推开,可男人先搂紧了主子,将她带到前面。
棠枝扑了空,甚至差点摔倒。
一头雾水的凌离站在宴无渡跟前,偏头看了一眼棠枝,似明白了什么。
“寻离,方才,我落下来不小心把脚扭伤了,你能抱我上马车么?”
凌离声音有些小,似模糊不清,但他听力极好,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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