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石洞

　　白前新定睛看去，水里不知何时已游出了那大蛤蟆在自己跟前，咕哇哇哇地鼓着腮向自己咕囔着。

　　真亲眼临见这大蛤蟆，白前新还是忍不住吓了一颤。

　　太大了。

　　之前说是如牛犊子般大小还是低估了，这大蛤蟆都快能赶上一头成年青牛般大小。

　　一口好似能将自己吞入它肚子里去。

　　但白前新还是想起了自己要给小伙伴看这大蛤蟆的承诺。

　　“怎么说，也得让他们见识一回。”

　　当下甩了甩头，扫去了心里的七分恐惧，一个扑身，就往那蛤蟆的背上骑去。

　　这大蛤蟆见状，倒是有几分讶异。

　　在水里，人怎么比得了蛤蟆游水自在。

　　一个后跃，便从白前新跟前擦着身儿闪躲过去。

　　白前新见一扑未中，立马又接上马力，向着大蛤蟆发起第二扑去。

　　这蛤蟆似也是被挑起些斗志，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觉得几分有趣。

　　“咕哇哇哇——”连着叫了几声，似是在挑衅他，像是在说“你来啊”。

　　白前新自是毫不气馁，朝着大蛤蟆的背连着在水里闪扑三下，却都被轻巧躲过。

　　“上路不行，我就攻下路。”

　　白前新也是泛起了几分机灵，这蛤蟆两个大眼珠子，自己正面扑它，它尽收眼底，从容应对。从它下路攻，才有几分破绽可寻。

　　想罢，白前新一改路子，就往那蛤蟆的大腿下钻去。

　　大蛤蟆也是一激，没想到，眼前的少年还有这种路子，连忙后跃闪避。

　　白前新脸上浅浅一笑，似是早就预判到了蛤蟆这一举动，从它下方直接来了个“海底捞月”的平时游水把式，一个猛突就成功绕到了那大蛤蟆的身后。

　　“噫！这是...阴阴阳阳，阳阳阴阴......”

　　“好像是...书里说的八卦图！”

　　绕到这大蛤蟆身后的白前新这时才猛地发现，这大蛤蟆背后竟然刻了幅八卦图！由于颜色跟那大蛤蟆身上颜色接近，不绕至身后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白前新突然的路数，让大蛤蟆始料未及，眼下白前新跃至自己身后，肯定是把那八卦图给看了去了。

　　大蛤蟆突然似有些恼羞成怒，一个暴起，乘着白前新还在愣神之时一下子吐出自己那跟长长的如红绸带的舌头，牢牢地箍住白前新，就往自己口中拖。

　　“呃啊啊~”白前新被这眼前的攻势给吓了一跳，还没从那看到大蛤蟆背后的八卦图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眼下又遭此凌厉攻势，当下心无他法，只感到那蛤蟆舌头说不出的黏，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大蛤蟆也是毫不犹豫，灵巧地鼓动起自己的舌头，向后一卷，就连着人一起卷入了自己那便便腹中。

　　再然后“咕哇哇哇——”一声，白前新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白前新心想，自己一定是到了阴曹地府。

　　只是书里说，那阴曹地府，有白无常、黑无常，有各种阴差小鬼，有十八般刑具。

　　什么拔舌、火烤、剑刺，听来就觉恐怖异常，如今亲临，自是战战而栗了。

　　白前新有些不敢睁开眼，心中连忙细数自己活到现在七年光景犯过哪些错事，偷吃过几次东西。好在阎王老爷面前自白这些罪孽时，有几分减量。

　　“小娃娃，过来跟前。”

　　正这么想着，眼前似洞壁环境里传来了一道苍老而有力的声音。

　　那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迟疑的命令与威严，让白前新手脚忍不住有些发凉。

　　“这...这就是阎王老爷在唤我吗？”

　　心想着，白前新缓缓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的石洞模样的环境，洞壁上挂着几盏无托而立的幽灯。青绿的光芒将洞内照得阴森皎魅，让人心里忍不住发毛。

　　“原来阴曹地府长这样。”

　　而在这十尺见方的石洞中央，静静地立着一尊石头做的人像，高约七尺，老者模样，神情肃穆，不悲不喜。

　　洞中别无他物，刚刚这说话的，又究竟是谁，难不成是这石像？

　　白前新心中拿不定注意，也不敢上前，只是盯着那石像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石像却先开口了：

　　“小娃娃，走上前来。”

　　白前新心里一激，吓了个大跳。

　　没想到刚刚说话的还真是这尊石像，难道阎王老爷竟是个石身做的？

　　不敢再迟疑，白前新立刻往前两步，走至石像跟前。

　　还不及石像继续说话，白前新就已经自己如漏壶般悉数倒出了自己这生平过往自以为的“罪孽”：

　　“阎王老爷，小娃名叫白前新，白水镇下白浅村人，今年七岁有余。生平自数罪孽有三桩……”

　　“第一桩，前年七月十五，家里祭祖，嘴馋，偷吃了老祖宗的两枚贡果。一枚小桃子，一枚杏子。”

　　“第二桩，去年腊月初八，家里分腊八粥，一碗吃完后还不够，又去锅里刮了块锅皮来吃。”

　　“第三桩……”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没等白前新说完这些自己细数来的“罪孽”，洞中已经响起了那道苍老但却爽朗的笑声。

　　白前新往前看去，只见那石像老者的脸上，浮着开怀的笑意，眼神慈祥地盯着自己，没有半分书上说的那种阎王一笔勾下要人命的凶恶可怖。

　　“你这小娃娃，真真有几分意思。”

　　“我不是那老阎王，今儿也不是来喊你细数罪孽的。”

　　石像老者看着眼前的白前新，不疾不徐地开口了说道。

　　白前新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心中一块石头扑通一下落下地来，看着眼前的老者也没有那么恐惧了。忙忍不住向前问道：

　　“那你在这是做什么的哩？”

　　石像老者看了看面前的小娃，眼中颇有些在意，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我呀，我就是一个将死之人。在这等一个有缘人。”

　　“那你的有缘人等到了吗？”

　　白前新继续问道。

　　“应该是等到了。”

　　“他在哪儿呢？”

　　“他在这儿呢。”

　　话音落下，洞中空落落的。

　　白前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解。

　　他在这儿？可这里，只有老者，和...自己。

　　那这个有缘人...岂不...就是自己？

　　白前新抬头再次看向石像老者，老者轻轻点了点头，用无言向白前新报以肯定的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