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前新一听这话,脑子似乎浮现出些影子来。
那日去大石碑处看大蝈蝈,好像确有一人神色有异。
如今想来,应该有所关联。
这样想着,白前新便向那黑衣侠客拱手抱拳,郑重说道:
“侠客大哥放心,我一定将此事调查清楚。”
黑衣人微微颔首,指了指白前新手里刚刚拾得的那枚哨子,说道:
“等有了线索,来这大枣树下吹响这鹧鸪哨,我自会前来。”
白前新点点头,等再一抬头望去,那树上哪还有什么身影,只有两片叶子打着旋儿地零零落落飘了下来。
“飞檐走壁,来去自如。倘若有朝一日我也能学会就好了。”
白前新这样想着,独自一人回到了屋中。
……
第二天一早,白前新起来后没急着出门,而是先独自坐卧在床上,心里默诵石像老者教给自己的真诀。
“这真诀读来玄妙无比,却又似始终飘忽不逮。”
“但也只是如此读着,配合小金叶子含着口中,也觉得脑清目明,能透析洞物。”
白前新如此想着,心中体会着这真诀的玄妙,又默默将这真诀多念了几遍,这才出门来。
一路寻到田埂上,白前新没往自家田地里去,而是一路向西,来到了西边的田块儿。
这处要数村里白项户家的田地。
白项户老伴儿去年刚走,一共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儿子叫白有迅,是白承钧的铁哥们儿,两人从小玩到大的,上个月刚被镇上的酒楼选中招去当差去。女儿则是前几年嫁去了外村。
如今白项户算是一个人在田地忙活。
一旁的田垄子地上,正趴在地上蒙蚂蚱的,则是他的孙子白青,白有迅的儿子,刚满四岁,还不算懂事。
白前新一路摸过来时,白青还没发现他。等到追蚂蚱一路追到白前新脚下时,这才抬起头来看到他。
“新...新哥,你怎么来这儿了?”
白青声音有些好奇,神情呆呆地看着白前新。由于两家田地隔得远,而且平时素不来往,因而两人也并不熟识,只是偶尔乡里伙伴一起出门玩闹时会碰到一起。
白前新见了,一把将白青拉至乘荫的大树底下,按着他的肩膀,细细问道:
“上次去草滩子寻大蝈蝈玩儿,那旁边的石碑你可瞧见咯?”
白青一听,神色一下子就变了,下意识地就想转身向后跑,被白前新一把强按住。
“还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白前新靠近一步,手上微微用劲,扭了把白青的膀子,疼的他一下子就叫唤出来。
“哎哟!”
“前新哥,我真不知道,你快去问旁人咯。你我无冤无仇,何必来为难我嘞!”
远处,白项户似乎听到了些这边的动静,放下锄头,擦了把汗,向着树底下远远喊道:
“青儿,和谁说话呢在?”
不及白青回答,白前新先是抢先一步,替白青回应道:
“哦。项户大伯,我找白青来玩嘞,你且忙你的。”
白青一听,刚想嚷出声来,白前新却是面色郑重地直直看着他,拦住他的话:
“你可知晓,你承钧叔儿是怎么死的!”
白青一听此言,刚刚还想喊着被欺负的心思一扫干净,目光中瞬间透露出火一样的热切来。
“真的?你知道承钧叔儿是怎么死的?”
白前新点点头,白青顿下一口气来,看向爷爷白项户,招了招手示意,白项户这才收回目光,手又扛起锄头来。
见此刻形势在控,白前新怕两人说话被旁人听去,便领着白青往稍远处的山坡子上走去……
白有迅结婚结的早,因而孩子也要的早。白承钧是白有迅的铁哥们儿,因而颇为宠着自己这个侄子。
虽说白承钧年岁也不大,但对小孩子似乎都一样的好。对白前新尚且不赖,更别说对白青了。
一来二去,白青也青睐这个叔叔,那时候,整日嚷嚷着要骑着白承钧的肩头坐大马,驮着他去田埂里转悠。
而白承钧也时常依着他,他爹娘不肯的事,稍微求一求哄一哄这个当叔叔的,总能应验。
前几日白承钧离去横死的消息传来时,白青是最伤心的。
白承钧一死,除了爹娘,世上再不会有待自己如此这般好的人。甚至比到爹娘,叔叔还要排在前头。
白青连着哭了三天,是这两天才被他爷爷带出来,到田埂里来散散心情的。
“承钧叔儿是怎么死的?你快告诉我。”
刚一坐下,白青就忙忍不住向白前新问道。
白前新捋了捋气,缓缓开口:
“是个叫尸畀妖的怪物。那妖怪舌头厉害,一口就能吃下人的心脏。”
“你在哪里看到那个妖怪的?”
“草滩子那儿的那个大石碑。”
一听这话,白青却瞬间噤住了声儿。
白前新一瞧,更是确凿了心中所想,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白青低头默不作声,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发愣。
白前新见此,却是突然冷哼一声,略带讥讽地说道:
“哼!亏了承钧叔对你还那么好。原来你竟是个白眼狼!”
说完,唰地站起身来便要走。
白青一见,心中也是急了。连忙拽着白前新的裤脚管,边抹着泪边说道:
“前新哥,你别走......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爷爷...爷爷他不让我说……”
此话一出,白前新心中也是暗暗一凛,立刻调转头来,再次坐了下来。
他挽起白青的小手,耐心地看着他,轻轻说道:
“你承钧叔死得离奇,难道你也想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吗?放任这妖怪,说不定以后还会害更多人!”
一听这话,白青是再也忍不住了,想了想,终于是答应下来。
“我...我说……”
抹了把泪,将一切和盘托出:
“去年秋天,奶奶突然患了场大病。”
“连着几天高烧不退,眼乌珠浮白,净吐黑血。连着请了好几个乡里的医生来,看了都不得好。”
“那医术最高明的赤脚医生也说,我奶奶这病,药石无医,多活一天算一天。让家里人可以开始准备后事了。”
“爷爷心中无奈,但也没有法子,只好花出棺材本来叫人打口棺材,等奶奶咽气了便把她下葬。”
“打棺材的手艺原没有那么利索,打到第五天,棺材刚打了四个面儿,家门口却是突然来了个青衣道人。”
“爷爷本来是想将他赶走的,谁料,他却突然喊出一首打油诗来,一下就把爷爷给哄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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