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红尘如炉,炼心如铁

  杨间心念一动,体内沉寂的八九玄功开始缓缓运转。

  刹那间,若是有人能以内视之法观察杨间的体内,定会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元神崩裂。

  他那看似与常人无异的躯壳下,轮海秘境中金色的苦海掀起了惊涛骇浪,命泉如同一座喷发的火山,喷涌出无尽的生命精气。

  神桥横跨天际,彼岸花开,道宫之中诵经声如黄钟大吕,四极擎天,化龙秘境中一条真龙虚影咆哮着冲向仙台。

  大圣巅峰的恐怖血气,若是放在外界,足以瞬间压塌一片星域,让无数星辰化作齑粉。

  然而,在这地球上,当这股力量刚刚试图透出体表的一瞬间。

  轰隆——!!

  杨间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地球这片天地那枯竭、残缺却又无处不在的末法法则,如同亿万座太古神山,轰然压落下来。

  那是一种针对所有超凡力量的绝对排斥,是神话时代帝尊为了孕育成仙鼎而布下的绝世大阵的余威。

  杨间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连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水银。

  “好霸道的末法压制!”

  杨间心中暗赞一声,不仅没有收敛气息,反而迎难而上,将八九玄功催动到了极致。

  他那修长挺拔的肉身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尊不朽的神明,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光,每一寸骨骼都在轰鸣。

  他在借用这整个天地的压迫力,来锤炼自己的道基。

  大圣与准帝之间,看似只差半步,实则犹如天堑。

  准帝,那是已经开始触摸宇宙本源大道,能够将自身的法理烙印在虚空之中的恐怖存在。

  杨间在星空中杀伐二十载,进境太快,虽然战力逆天,但道基终究少了一丝圆润与沉淀。

  此时,在地球这恐怖的末法法则犹如铁锤般的不断锻打下,杨间体内那磅礴如海的血气开始被一点点压缩、凝练。

  那些原本在星空杀戮中沾染的一丝丝驳杂气息,被这红尘中的万丈红尘火彻底焚烧殆尽。

  他的气息越来越深邃,越来越内敛,直到最后,他整个人仿佛完全融入了这片天地,连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都察觉不到,就像一个普普通通、在沙发上打盹的都市青年。

  “呼——”

  杨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柄微小的三尖两刃刀虚影,随后又悄然消散。

  他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喜色。虽然还没有真正踏入准帝境界,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坚不可摧的壁垒,已经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只要在这红尘中再沉淀一段时日,水到渠成般破关,不过是时间问题。

  “修炼讲究张弛有度,也该去帮帮萍儿了。”

  杨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脆响。他迈开长腿,向着厨房走去。

  厨房不大,甚至显得有些拥挤。油烟机轰隆隆地转着,杨萍正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

  此时的她,因为被杨间的大圣精气洗毛伐髓,不仅白发转黑,连皮肤都变得白皙紧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美貌少妇,哪里还有之前那副半截入土的凄凉模样。

  “哥,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这里油烟大,别熏着你这神仙衣服了。”

  杨萍转头看到杨间,连忙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驱赶他。

  “什么神仙衣服,地摊上几十块钱买的。”

  杨间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由大圣级银色战甲幻化而成的休闲装,大言不惭地扯了个谎,然后熟练地卷起袖子,走到水池边,“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洗洗菜。”

  说着,他拿起一把小葱,动作麻利地摘了起来。

  那双曾经徒手撕裂过星空巨兽、握着三尖两刃刀劈碎过小行星的修长手掌,此刻却在小心翼翼地掐着葱根,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与温馨。

  “哥,你这二十多年,到底去哪了呀?当初你失踪的时候,我和爸妈都快急疯了。”

  杨萍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西红柿炒鸡蛋,一边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更多的是好奇。

  杨间洗葱的动作微微一顿,脑海中闪过那些在枯寂宇宙中漂泊的岁月,那些与狰狞恐怖的星空古兽浴血搏杀的画面,以及那些为了争夺一丝成仙契机而疯狂的域外修士。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思绪,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容,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说道:“害,别提了。”

  “当年我不是喜欢去名山大川旅游吗?结果在山里迷了路,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古怪的山洞里。”

  “那里面黑咕隆咚的,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

  “啊?那你吃什么喝什么呀?”杨萍信以为真,紧张地问道。

  “吃野味呗!”杨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山里的野味可大了,有的兔子长得跟小牛犊子似的,还有的鸟,翅膀一展开,好家伙,能把天都遮住!”

  “我这二十多年,天天就在那山里跟这些野兽打架,硬生生练出了一身好武艺。”

  “你看我现在这体格,就是吃那些纯天然无污染的野味吃出来的。”

  他把在星空中搏杀那些动辄身长数百丈、能够吞噬星辰的星空巨兽,轻描淡写地描述成了“打猎”。

  “噗嗤——”杨萍忍不住笑出了声,白了他一眼,“哥,你少拿这些话糊弄我。兔子能长得跟牛犊子一样大?你当是拍科幻电影呢!”

  “嘿,你还别不信。”

  杨间把洗好的葱递过去,“那地方不仅野兽大,连草都长得奇形怪状的。”

  “有一次我饿急了,啃了一株发光的草,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一下子窜上了天,差点没掉下来摔死!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传说中的‘神仙草’,吃了能长生不老呢!”

  他半真半假地将自己吞服星空神药、修为暴涨的经历说了出来,只不过换上了一副极其接地气的口吻。

  杨萍接过葱,“咔嚓咔嚓”地切成葱花,撒在锅里,顿时一股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

  “行行行,你吃了神仙草,成了老妖怪了。”

  杨萍笑着摇了摇头,虽然知道哥哥是在满嘴跑火车,但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却彻底落了地。

  只要哥哥平安回来,管他是吃了神仙草还是遇到了外星人,都不重要了。

  “不过说真的,哥。”

  杨萍把菜盛进盘子里,神色突然变得有些黯淡,“你刚才说,小凡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他真的没事吗?警察说那些怪物……”

  “萍儿,你听我说。”杨间放下手里的活,转过身,双手按在杨萍的肩膀上,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你哥我这二十多年,虽然是在山里打转,但也遇到过一些真正的隐世高人,学了些推演算卦的本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算过小凡的命格,这小子命硬得很,八字比我还硬!”

  “泰山上的那件事,对他来说不是灾难,而是一场天大的造化。他现在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正在一个你想象不到的广阔天地里,大展拳脚呢。”

  “真的吗?”杨萍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激动的泪水。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杨间拍了拍她的肩膀,咧嘴一笑,“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好好养着身体。”

  “等那小子在外面混出了名堂,或者等我这当舅舅的哪天闲着没事,亲自去把他揪回来,让他给你磕头赔罪!”

  杨间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顺便看看北斗那些所谓的圣地世家,有谁敢不长眼欺负我外甥,我非把他们的山门给平了不可!”

  “好!好!我等着那一天!”杨萍擦干眼泪,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一个月来最灿烂的笑容。

  咔哒——

  就在这时,防盗门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哎哟,累死我了。”叶父提着大包小包的菜走了进来,他原本佝偻的背脊现在挺得笔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脸上的阴霾也扫空了大半,“大哥,萍儿,我买了排骨、鲈鱼,还有大哥最爱吃的红烧肉!今天咱们一家人,必须好好喝两盅!”

  “来了来了!”杨萍连忙迎了出去,“你这老头子,买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大哥二十多年没回来,这算什么多!”叶父豪爽地笑道,看着厨房里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他虽然不知道大舅哥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清楚,自己和妻子的命,是大哥救回来的。

  杨间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红尘如炉,炼心如铁。”

  “这平凡的烟火气,比那枯寂的星空,有趣多了。”

  他暗自嘀咕着,眉心处那道淡银色的竖纹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隐没。

  他知道,在这地球上,除了陪伴家人,他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比如,去探寻一下地球上那些隐藏在名山大川中的上古遗迹,看看传说中的昆仑、蜀山,是否还有传承留下。

  不过现在嘛,最重要的还是干饭。

  “妹夫,酒买了吗?今天咱们不醉不归!”杨间大笑着走上前,接过叶父手里的菜,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忙碌了起来。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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