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将二人送出门，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人不可貌相。
苏向阳与胖子来到公交站牌下。
苏向阳记起附近有个新华书店。
“等我一下。”
他跟胖子说完，撒腿就跑。
找了十来分钟才找到，他走了进去。
他向售货员问道：“《简爱》这本书有吗？”
“有，就在那边的国外名著里。”
苏向阳来到售货员所指的书架前，很快就找到了。
年初有次放学回家的路上，刘荞说：“你看过简爱吗？”
他摇了摇头。
她又说：“我一猜你也没看到，那我讲给你听。”
“如果是爱情故事就算了，我可不爱听。”
刘荞有些失望。
“好了，你讲吧，我突然又想听了。”
两个人走在路上。
刘荞讲得很认真。
苏向阳却在想着母亲晚上给他留了什么饭。
快到村子时，刘荞停了下来。
苏向阳装出一副期待的样子：“继续啊。”
“后面的我没看到，我同桌借别人的书，还给别人了。”
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不知道她看到这本书会是什么心情？
激动？兴奋？
想到这，苏向阳默默地把书抱进怀里，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看到旁边有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他匆匆跑到柜台前，付了一块钱，抱着书冲出书店。
胖子见苏向阳抱着一本书回来，看清书名后，打趣道：“这书给小雨买的还是那谁？”
“那谁是谁？你小子还跟我打上哑谜了？”
胖子不以为然，“哥们，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这没拉过女娃手的人，都能感觉到刘荞对你有意思。”
苏向阳看着胖子，揉了揉眼睛，难道只有自己一个是傻子？
两人扛着蛇皮袋子挤上4路公交车。
售票员是个小姑娘，说话温柔，让两人走到最后面，可以把东西放下来。
下车后，苏向阳瞅了一眼火车站的时钟，五点半。
之前刚到车站的时候问了售票员，六点有一趟回洛西县城的车，中途经过田原镇。
还有半个小时，这一闲下来，才想起下午饭还没吃，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起来。
车站门口一个摊位前，肉夹馍一毛五，干饼五分，苏向阳买了两个肉夹馍，两个干饼，他不吃肉，从小就不吃，吃干饼就行。
胖子也早都饿了，一直赶路也没好意思说。
胖子看着肉夹馍，咽了下口水。
“你说你浪费这钱干嘛，我跟你一样吃干饼就好了。”
“别废话，趁热吃。”
“那哥们就不客气了。”
胖子一口咬下一大口，这东西他没吃过，倒是在集市上闻到过好几次，今天吃到了，确实好吃。
肥瘦肉掺杂在一起，也不觉得油腻，嘹咋咧。
很快就吃完了一个。
准备咬第二个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母亲也没吃过，这个留给母亲吧。
可这是哥们买的，他给母亲带回去，哥们母亲没吃到，不合适，还是等自己赚钱了，给母亲买。
两人填饱肚子，便上了车。随着一声车鸣，没多久，长安城就被甩在了身后。
快八点的时候，车子经过田原镇，两人下了车。
两人扛着蛇皮袋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彩霞染红了天边。
玉米地里还能看到庄稼人正在锄草。
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苏向阳觉得一切都变慢了，说不清的感觉，但很安心。
两人走累了，靠在路边坐了下来。
苏向阳掏出烟，两个人抽了起来。
胖子摸了摸屁股下面的蛇皮袋子，有些不安地说道：“这么多的衣服，就算天天卖，一天也得卖二十件。看来我们明天就得抓紧时间卖。”
“放心，用不了那么久。明天初九，刚好我们镇上有赶集，就从我们镇上先开始。”
“咱俩都没卖过这东西，也不知道好不好卖？”
“啥都有第一次。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衣服往集市上一摆，总有人会来看的，放心吧。”
苏向阳对着胖子吐了一口烟，算是安慰。
“听你的，打小你就主意多，哥们以后就给你打工了，别的不说，体力哥们有的是。你吃肉我喝点汤就行了。”
“肉大家都得吃。等我先把小雨的事情解决了，她那么小，去南方我真不忍心。”
苏向阳看着远方的天空，一口烟从他的脸庞飞过，在头顶消散。
胖子将手搭在苏向阳肩膀上，“放心吧，一定会解决的，小雨见了我都是胖哥的叫着，也算是我的妹妹，为了妹妹，拼一把。”
夕阳下，两个青年抽着烟，待烟快烧到手指，他们丢掉烟头，用脚捻灭。
扛起蛇皮袋子，继续往回走。
路上偶尔遇见熟人，他们也会打声招呼。
胖子打招呼人家都是笑脸相待。
人家对苏向阳只是机械地点下头。
离开以后，还能听到各种声音。
“来德家的小子可惜了，以前读书那么好……”
“那小子不好好读书，来德两口子也跟着操碎了心……”
苏向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年前他还是公认的三好学生，现在成了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他并不是在乎脸面，只是听到人家提到父母，感觉自己就是个畜生。
他高三要是不鬼混，现在也考上大学了，不但父母脸上有光，而且大学学费免费，学校还会给补助，至少自己不用花家里的钱，妹妹就可以继续读书。
说不定还可以帮助家里减轻些负担。
两人快到村口的时候，苏向阳对胖子说道：“等下东西先放你家里。”
“没问题。我妈要是问我的话，我就说是别人的，我妈不会多想。”
苏向阳点了点头。
胖子孝顺懂事，他妈不会怀疑啥。
啥时候自己才能回到以前，再次得到父母的信任。
东西放到胖子家里，苏向阳没有逗留，便离开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知了的叫声也小了。
苏向阳走在路上，他顾不上土路两旁人们坐在自家门口乘凉的闲聊声。
他心里盘算着，等下回家了，该如何面对父亲的质问。
他走到家门口。
父亲正坐在门口的石头上，光着膀子，旁边放着一个搪瓷水缸。
苏向阳走过去，在父亲另一边的石头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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