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军踢了一下刘三炮，呵斥道：“快走。”
刘三炮起身，蹲得太久大腿发麻，过了一分钟才站稳身子，向前走去。
刘四炮已经哭累了，跟在旁边走着。
苏向阳提着布袋，与刘长军尾随两人。
刘长军最高兴，从公文包最底下翻出一包中华烟，这是别人送的，他平时舍不得抽，难得拿出来，递给苏向阳一根，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门前睡觉的人也被刚刚的争吵惊醒，都跑过去看热闹，被刘长军喝走，这会看着刘三炮与刘四炮被捆着抓走，心中也莫名高兴。
也有人可惜，怎么没把刘二炮一起抓走。
刘大炮与母亲叶芳慧还站在门口，直到苏向阳几人的脚步声远去，叶芳慧转身，向屋内走。
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她抹了抹眼睛，抬头看着天空，漫天星辰，是个大晴天。
许久，她开口：“老大……明天去坟上给你大烧点纸。”
“嗯。”
她低下头继续走，快到屋内的时候停了下来。
“家里还有两个鸡蛋，等明个早上，鸡下蛋了，凑上四个，去趟向阳家，替妈看下你婶子……跟你婶子说声对不住。”
刘大炮愣了一下。
“嗯。”
苏向阳几人走在去镇上的路上。
苏向阳抽完最后一口烟，手指一弹，烟头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几个火星子飞出，转瞬即灭。
苏向阳望着刘三炮的背影，开口道：“三炮，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知道我有钱的？”
刘三炮脚步一顿，被刘长军呵斥一声，继续走起来。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苏向阳，你搞了半天，竟然还不知道我们怎么知道的？”
刘三炮冷笑了一声，语气轻蔑。
“二炮那个傻子今天在集市看到你卖衣服了，我错就错在不该匆忙动手……被你们抓了，我认栽，但我不服。”
刘三炮此刻醒悟过来，今天外面传的那些消息全他妈是假的，就是为了逼迫自己晚上行动。
苏向阳也恍然大悟，这点他早该想到，刘二炮这种人，每次赶集都喜欢跑去凑热闹，他今天卖衣服的摊位那么热闹，吸引到刘二炮的注意很正常。
刘三炮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判断错了，试探道：“今天村里散布的那些消息是不是都是假的，什么他妈的当官的儿子，什么狗屁三千块钱。”
刘长军也好奇地看着苏向阳，等着他说话。
苏向阳不傻，要是说假的，那岂不是他连刘长军也欺骗了。
苏向阳语气淡定：“那高估我了，没有我朋友，我一辈子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倒是你，听到三千块钱的时候，是不是搁那里骂娘呢。”
“你……”
刘三炮气得声音发抖。
“你什么你，闭嘴，赶快走。”
刘长军呵斥道，刘三炮只能乖乖闭嘴。
他眼珠子不断地向两边飘去，真希望刘二炮那个傻子突然跳出来，刘长军与苏向阳至少有一人会跑去追，自己还有逃跑的机会。
直到走到派出所门口，他彻底心灰意冷，垂头丧气如同丧家犬一般，眼里的光也消失了。
派出所有个老干警正在值班，看到刘长军押着两个人回来，心中纳闷，刘长军跟他简单说明了情况，老干警不由得给刘长军竖了个大拇指。
刘长军也客气地递上了一根中华烟。
刘三炮几人被带进一个房间里，靠着墙边蹲下来。
刘长军也不墨迹，此刻全身充满干劲，他打算连夜审讯，只要案子有了案件调查记录，挂上这刘三炮两人的名字，那他的功绩就板上钉钉了。
苏向阳很识趣地站在门口，抽起了烟。
他想回家，可钱现在不能带走，他心里不踏实。
房间里时常听到刘长军拍打桌子的响声，刘三炮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都是刘四炮在讲，声音断断续续。
天刚亮，刘长军从房间里走出来，伸了一个懒腰，见苏向阳还在，问道：“你咋还没回去？”
“叔，我答应我大要带着钱回去，我不带上钱，没脸回去。”
苏向阳一副无奈的样子。
刘长军犹豫了一下，苏向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自己不行个方便，有点说不过去，毕竟自己这份功绩苏向阳给了很大帮助。
“这样吧，你签个字，钱先带走。如果所长问起来的话，我来跟他解释。”
“那实在感谢叔了。”
苏向阳走回房内，打开布袋子清点了一下，钱一分没少，他提起布袋子就走。
刘长军朝他喊道：“我自行车还搁你家呢，有空了我去取……还有刘二炮，我们会继续抓捕的。”
苏向阳点了个头，转身走出了派出所大门。
天刚亮，太阳还没升起来。
微风一吹，路两边的玉米苗“沙沙”地响。
熬了一个夜晚，苏向阳也不觉得累，此刻的心情，正可谓神清气爽。
他从路边折起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上，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多雨村走去。
“妹妹你坐船头啊，哥哥在岸上走……”
苏向阳哼着小曲，回到多雨村。
这时候村民们正排着队，在村子的一个十字路口卖羊奶。
每天早上六七点，收奶站的收奶员会准时来这里收取羊奶。
苏向阳看见收奶员与张菜花吵了起来，听那样子是张菜花往羊奶里掺水掺多了，被检查出来，收奶员让她提回去。
张菜花坐在地上耍起了无赖，后面排队的人还等着卖了羊奶，趁着天凉下地干活，都嚷嚷着让她快点挪地方。
苏向阳觉得张菜花昨天帮过自己，就走了过去，与收奶员一番沟通，收奶员最终决定，降价两分钱，以六分钱一斤的价格收购。
张菜花虽说不乐意，但总比拿回家一分钱不卖好吧，她就养了一只羊，七斤羊奶，卖了四毛二。
张菜花拿着钱，提着羊奶桶，离开了。
苏向阳看见小雨也提着羊奶桶走了过来，就等着小雨把羊奶卖了一起回去。
家里养了两只羊，两只羊为这个家可是出了大力气。
家里近段时间的现金收入全靠这两只羊，父母把它们当祖宗一样供着，每天吃的草都是新鲜的。
两只羊也争气，今天总共22.5斤奶，总共卖了一块八。
苏向阳盯着小雨手里的羊奶钱，这要是以前的他，至少得扣个两三分出来。
不能扣得多了，因为母亲在家里称过重量的。
母亲也给羊奶里掺水，村里没人不掺的，但你得会掺，不能太狠心掺太多水，让收奶员测出来。
母亲每天大概给羊奶里掺半碗水，六七两那个样子。
张菜花那个二百五，估计今天直接掺了一碗，这也不能怪她，她是第一年卖羊奶，还没经验。
苏向阳与小雨走在路上，村里人见了苏向阳，有人竟主动给了他笑脸，整得苏向阳还不太适应，笑得很不自然。
“叔，你快点……”
听到声音，苏向阳转身，看见刘大炮正催着村医刘富全，刘富全五十岁了，身上带了个驼背，跑起路来气喘吁吁，也快不了。
刘大炮跑一下催一下他。
苏向阳预感不好，忙问道：“大炮哥，怎么了？”
“我妈吃老鼠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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