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武魂系是你的心血，你怕魂导系起来了，会分走资源和好苗子。
可你反过来想想，魂导器这条路，早晚得有人走。
现在不逼着学员学，等以后真上了战场，拿什么保命？”
言少哲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他玄子今天那话，是当着我、琳儿还有老师的面说的。
外院开课、内院召回、毕业加码，一条条全砸在我脸上，好像武魂系这些年都是错的。”
蔡媚儿轻轻叹了口气：“少哲，脾气过了。玄老是长辈，不是我们能直呼名讳的。”
言少哲一怔，像是被妻子这句话点醒了什么。他张了张嘴，半晌才道：“是我失态了。”
蔡媚儿并未苛责，只是轻轻一叹：“你在外争锋护持武魂系，理所当然。但尊长礼数、上下分寸，万万不能丢。
当年穆老重伤隐退坐镇幕后，史莱克的重担、内外所有风波，几乎全都压在玄老肩上。
这么多年学院安稳无乱、秩序井然，全凭玄老这位定海神针坐镇。
这份功绩，没人能否定。”
言少哲缓缓颔首，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闷气，心头郁结稍稍纾解。
他反手握住蔡媚儿的手，语气褪去锋芒，多了几分疲惫与坦诚：“终究是你看得通透。”
蔡媚儿笑了笑：“我不是通透，只是没有你这般傲骨要强。
你身为武魂系院长，执掌千年传承基业，自然不愿让人觉得，武魂系日渐式微、被魂导系压过一头。
可你越是强硬对峙，底下的人越容易跟风对立、两系内耗。到最后，夹在中间、最受苦的，永远是那些无辜学员。”
言少哲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院长，蔡副院长。”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杜主任到了。”
“让他进来。”言少哲松开蔡媚儿的手，整了整神色。
门开了。杜主任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书，脸上带着惯有的谨慎笑容。
他先朝言少哲点了点头，又朝蔡媚儿问了好，然后在对面坐下。
杜主任是武魂系的老人了，负责外院武魂课程多年，办事滴水不漏，深得言少哲信任。
杜主任先对二人见礼，落座之后压低嗓音，谨慎开口：“院长、副院长，今日海神阁新规之事，底下已经传开了。
上面要求武魂系全面配合魂导系开课，还要召回全体内院学员进行特训，不少任课老师私下颇有议论。”
言少哲抬眸淡问：“都在议论什么？”
杜主任斟酌片刻，如实回道：“多数年轻老师觉得，这是魂导系借机抬头，想要抢占武魂系的资源与生源。
还有些人私下妄言，说玄老年纪大了，思虑不周，一味偏护魂导系。”
闻言，言少哲眼底眸光骤然一沉，气息微冷：“是谁在乱传闲话？”
“都是底下人私下抱怨，并无实指。”杜主任连忙赔笑解释。
言少哲指尖轻叩桌面，声响不重，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凛冽威压，字字清晰。
“你回去传我口令，海神阁决议，武魂系全员全力配合，无人例外。
心有不服、存有异议者，尽可直接来找我理论。
但谁敢私下推诿敷衍、暗中使绊内耗，拖累学员、扰乱学院秩序，休怪我言少哲不留情面。”
杜主任连忙点头：“明白，明白。我一定把您的意思传到位。”
一旁的蔡媚儿适时补了一句。
“老杜，外院课程交接你亲自盯紧。
魂导课的排布、师资对接、学员安置，全程跟进，不容半点糊弄。
我们武魂系立身正统，行事格局，绝不能输给旁人。”
杜主任正色道：“蔡副院长放心，我盯着。”
言少哲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杜主任，你怎么看这件事？”
杜主任一愣，似乎没料到言少哲会问他的看法。
他想了想，谨慎道：“院长，说实话，我一开始也觉得玄老这步子迈得太大。
可后来仔细琢磨，魂导器这东西，确实越来越重要。
别的不说，单是监察团这几年出任务，要能多几件保命的魂导器，也不至于死伤那么重。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做，只是得掌握好度。”
言少哲看着他，目光微深：“你继续说。”
杜主任受到鼓励，又接着道：“武魂系的根底不能动摇，这是前提。
但让学员多学点魂导器知识，哪怕只是会用几件制式装备，对他们也没坏处。
真正需要注意的，是怎么平衡两系的资源。
不能因为要扶魂导系，就把武魂系踩下去，史莱克能有今天，靠的还是武魂系。”
言少哲点了点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些许笑意：“你说到点子上了。我不反对学魂导器，我反对的是拿武魂系去填魂导系。
玄老今天那些话，表面上是两系并重，可落到下面，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我们自己个得先站稳。”
蔡媚儿轻轻叹了口气：“说来说去，你还是不肯吃这个亏。”
言少哲转头看向她，语气认真：“我不是不肯吃亏，我是怕乱。
学院现在经不起折腾。魂导系要发展，可以，但不能踩着武魂系上去。”
杜主任连忙打圆场：“院长和蔡副院长都是为了学院好。
其实上面定调子，下面执行，只要我们把细节抓好，就乱不起来。”
言少哲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让你盯紧外院。你先去办吧。”
杜主任应了一声，起身告辞。
等他走了，蔡媚儿看着言少哲，低声道：“你刚才对老杜，是不是太严肃了点？他到底是我们的人。”
言少哲揉了揉太阳穴，神色透出几分疲惫：“正因为是我们的人，才更要让他知道分寸。
今天玄老能越过我直接给魂导系撑腰，明天就有人敢越规。
我若不强硬，武魂系就真的要被动了。”
蔡媚儿看着他，轻声道：“那你想怎么做？真要跟玄老顶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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