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冻千秋的嘴张到一半，话还没出口，就被人截胡了。
她转过头，看着站在队伍前方的娜娜，表情凝固了一瞬。
好家伙，这是娜娜老师跟她抢人了？
同学们齐刷刷转头看向叶知秋，目光里带着惊讶、好奇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娜娜老师要和叶知秋对练？”
“叶知秋强是强，但那可是老师啊……”
“会不会被打得很惨？”
“说不定老师会手下留情的吧。”
冻千秋也愣住了，她本来都准备跟叶知秋说“今天我们两个对练”了，结果娜娜老师直接把叶知秋给“强娶”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毕竟老师点了名，学生总不能还去抢人吧。
她看了叶知秋一眼，叶知秋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朝她耸了耸肩，一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然后从队伍里走出来。
“好的，老师。”
他走到娜娜对面，大约隔了三米站定，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转了转脚踝。
面前的银发老师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浅蓝色的工装衬衣下摆微微晃动，银白色蝎子辫搭在肩头，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
叶知秋能感觉到，她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都很低，呼吸也几乎捕捉不到。
“只靠身体，不用武魂和魂技。”娜娜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规则。
“明白。”
叶知秋没有再废话，直接动手。
他往前跨了一步，速度不算太快，但步幅很大，眨眼间就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右手握拳，从腰间的位置推出去，正是这几节课刚学的发力方式，但角度比标准动作偏了一点，直接从侧面斜切向娜娜的肩颈位置。
娜娜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拳头，同时右手从下方翻上来，搭在他的小臂内侧，往外一带。
叶知秋感觉到一股不算强的力从接触点传来，方向和他拳头的发力方向恰好交错。
那股力量不大，但角度选得极其精准，带着一种巧劲，卸掉了他拳头上的大部分力量，还把他的重心往侧面带了一下。
他脚下一顿，稳住重心，没有硬扛那股带力，而是顺着她带的方向往侧前方滑了半步，同时左肘从下往上撩向娜娜的肋部。
叶知秋立刻意识到，这老师的技巧跟他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至少现在不在同一个层面。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没有急着出第二波攻势，先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重新观察娜娜的站姿和重心分布。
娜娜没有追击，就站在原地，等他调整。
这个小细节，叶知秋注意到了。
这要是换成别人，可能早就冲上去一顿王八拳乱抡了，但聪明天才叶知秋肯定不会这么干。
他再次上前，这次没有直接用拳头，而是先踏了一步，做了一个虚晃的动作，他的身体似乎要向左侧突进，但脚掌落地的时候，重心已经偏向了右侧，动作节奏的变化在一瞬间完成，从虚晃变成突进，然后右手一拳打向娜娜的腹部。
娜娜伸手挡了一下，手掌贴住他的拳头，侧身一让，带偏了他的拳路，顺势向前半步，右手掌沿朝他的肩膀压下来。
叶知秋立刻收拳，缩肩，往下一沉，避开了那一掌，然后借着下沉的势头，左脚扫向她的下盘。
娜娜抬脚避开了他的扫腿，两人交错而过，重新拉开距离。
这一轮交手大概只持续了四五秒。
叶知秋退到三米外，呼出一口气，重新调整呼吸。
刚才那一轮交手，让他对自己和娜娜之间的差距有了一个更清楚的认知，细节上差太多了。
娜娜刚才的应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每次出手都恰好在关键节点上。
叶知秋能感觉到，她完全可以在刚才那一轮交手里直接把他放倒，但她没有这么做，而是在“教”他。
每一招都给了足够的反应时间，每一挡也都留了余地。
叶知秋重新跨步上前，这次他没有采用复杂的虚晃动作，而是用了一组更直接、更快的连续攻击。
脚上踩的步法还是这几节课刚学的标准步法，手脚配合的节奏也符合课堂上的要求，只有每个动作的细节调整是他自己加的。
娜娜依旧稳稳地接下来了每一招。
她的动作始终不大，脚步甚至都没怎么移动，大部分时间都站在原地，用手掌和手臂就化解了他所有的攻势。
偶尔她会反击一下，速度也不快，叶知秋能躲得开，但能感觉到那一击如果是朝着要害去的，他是绝对躲不过的。
又过了几分钟，体育馆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
其他学生早就停下了对练，三三两两围在场边，瞪大眼睛看着场地中央两个人的你来我往。
“叶知秋竟然能跟老师打这么久……”
“何止是打这么久，我感觉他好像没落下风啊？”
“你没看到是老师一直在让他吗？老师打过来的时候他都很勉强才能挡住……”
“但这也够厉害了吧？换你上去，估计一招就倒了。”
冻千秋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抱胸，深蓝色的眼睛一直跟着叶知秋的身影移动。
她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抿了抿嘴。
她和叶笨蛋的差距怎么越来越大了？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娜娜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跟之前的动作不太一样，幅度明显比刚才大了一些，速度也快了一线。
她先是一掌切向叶知秋的右肩，待他侧身闪避的时候，手掌在半途变向，往下压在他格挡的手臂上。
然后她顺势往前一送，叶知秋感觉到一股稳定而不急促的力从接触点传来，他的重心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等他重新站稳的时候，娜娜已经退了回去，重新保持着双手垂在身侧的姿势。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把刚才练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一遍。”娜娜说道。
叶知秋活动了一下被压过的手臂，微微喘了口气，笑道：“好的，谢谢老师。”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和惊叹。
“结束了吗？”
“刚才是老师赢了？”
“那肯定的啊，你这不废话吗？叶知秋都被推出去了。”
“但我觉得叶知秋已经够夸张了，他刚才跟老师打了那么久都没输……”
娜娜转身，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学生，说：“其他人也开始对练，刚才的休息时间已经过了。”
闻言，那些还在发呆的同学们立刻回过神来，开始重新寻找练习的搭档。
冻千秋快步走到叶知秋旁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没事吧？”
“能有啥事，老师下手又不重。”叶知秋活动了一下肩膀，道。
闻言，冻千秋哼了一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跟她打的时候，班上好几个人都在说，你简直不是人。”
“那他们在夸我厉害。”
“不是在夸你，是在说你离谱。”
“离谱也是夸。”
冻千秋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弯了一下，道：“你这个人真是……”
“帅呆了？”
“是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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