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军大营，校场。
秦朔到镇北军的第三天，张横给了他第一个任务。
“望北关以西四十里，有一股流寇，百来人，劫了三个村子，你带你的队去清掉。”
秦朔接过令箭，看了一眼地图上的位置，点了点头，拿着令箭回了驻地。
十八个人已经在空地上等着了。
虎子蹲在地上拿石子画圈玩，刘大棒靠在树干上抽烟袋，赵二在角落里磨刀，陈老实坐在工具箱上发呆。
见秦朔回来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秦朔把令箭往桌上一拍：“有活儿了，望北关以西四十里，一股流寇，百来人，劫了三个村子，张校尉让我们去清掉。”
虎子蹦起来：“百来人？咱们才十九个人！”
“十九个人够了，他们又不是皑阗人。”秦朔道，“收拾东西，一刻钟后出发。”
没有人再废话，十八个人各自回去拿兵器、备干粮、检查装备。
阿雀把短刀插回腰间，往怀里塞了两块干饼。
柳姐检查了一遍自己那把短弓的弦。
刘大棒把烟袋磕干净，别在腰带上。
赵二把磨好的刀收回刀鞘。
陈老实把他的工具箱盖上盖子，抱在怀里。
一刻钟后，队伍出发了。
午后出发，天黑之前赶到了第一个被劫的村子。
房屋烧毁大半，几具尸体横在路中间，苍蝇嗡嗡地打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秦朔蹲下来，查看地上的脚印和马蹄印。
“走了没多久。往西北方向去了。”
他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泥土：“今晚追上去，夜袭。”
刘大棒皱眉：“朔哥，弟兄们赶了大半天路，不歇一晚再追？”
“歇一晚他们就跑了，百来人的流寇，不可能在原地等我们。”
刘大棒没再说话，队伍继续往西北追，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树林，林间隐约有火光闪烁。
秦朔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就地蹲下。
他趴在草丛里，盯着那片火光看了好一会儿。
火光映出几十个人的影子，围着几堆篝火坐着，有人在喝酒，有人在笑，有人在烤一只羊。
马匹拴在林子边上，大概有三四十匹。
“虎子，带五个人从左边绕过去，先把马放了。”
“赵二，带五个人从右边包过去，等马惊了再动手。”
“剩下的人跟着我，从正面摸进去。等马一跑，我们就冲。”
虎子和赵二各自点了人，消失在黑暗中。
秦朔趴在草丛里等着，阿雀趴在他旁边，低声说：“朔哥，你觉得这是流寇？”
“不是。”
“那你觉得是什么？”
秦朔皱着眉头，没有回答。
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声，是虎子那边动手了。
三四十匹马受惊，冲出林子，四散奔逃。
篝火旁的流寇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了，纷纷站起来，有的去追马，有的抓起兵器四处张望。
秦朔站了起来。
“上。”
十九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冲进营地，流寇们阵脚大乱。
秦朔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一个挡路的，脚步不停，直奔营地中央那个头目。
那头目满脸横肉，握着一把缺口大刀，看见秦朔冲过来，大吼一声迎上来。
两人交手不到三招，秦朔一刀捅进他的肚子，往上一挑。
头目瞪大了眼睛，扑倒在地，不动了。
头目一死，剩下的流寇彻底散了。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还在负隅顽抗。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秦朔把刀上的血在尸体的衣服上擦干净，环顾了一圈。
地上躺着二十几具尸体。
刘大棒和赵二把剩下的俘虏赶到一堆，蹲在地上抱着头，大概三十来个。
虎子牵着几匹追回来的马跑过来：“朔哥，抓了三十多个活的！”
秦朔点了点头，走到一个俘虏面前蹲下来：“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一脸惊恐地摇头，嘴里说着秦朔听不懂的话。
旁边一个老兵凑过来听了两句，低声说：“队正，这人说的像是北境一个部族的土话，不是皑阗部的。”
秦朔站起来，看了看远处漆黑的夜空，然后转头对虎子说：“把俘虏绑好，带回去。”
当天深夜，秦朔带着队伍回到了镇北军大营，张横还没睡，坐在帐里等他回来。
“清掉了？”
“清掉了，抓了三十多个活的，不是流寇，是北境一个部族的人。”
张横放下手里的公文，靠回椅背上。
“北境有十八部，皑阗是其中最强者，占最好的草场，养最多的骑兵，连占大晟四座城，你把他们打跑了，其他部族看在眼里。”
秦朔站在那儿听着。
“你十九个人就打下了望北关，在其他部族眼里，这意味着什么？”
秦朔想了想：“意味着皑阗部连一座城都守不住。”
“对。”张横点了点头，“皑阗最强，所以他们占了四座城，现在最强的那个被你打跑了，城也丢了。
其他部族不会觉得大晟有多能打，他们只会觉得，原来，皑阗部也不过如此，既然皑阗守不住的城，那他们是不是也能来抢？”
秦朔明白了，这是打跑了老虎，但也招了一群狼
“今天这伙人，不是流寇，是某个部族派来探路的，他们想知道，大晟在北境到底留了多少兵力。”
秦朔皱眉道：“哪个部族？”
“不知道。”张横摇头道，“北境十八部，彼此之间也有仇怨，有时候他们借大晟的地盘互相偷袭，打完就跑，查不出是谁的人。”
秦朔点了点头。
“以后这样的仗，还会有很多。”张横看着他。
秦朔淡淡道：“那就打。”
张横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回去歇着吧。”
秦朔转身走出营帐，阿雀蹲在外面等他，见他出来了，站起来：“怎么样？”
“没事，回去睡觉。”
两人并肩往回走，月色很亮，营地里静悄悄的。
阿雀走了一段，低声说：“今天那些人，是探路的？”
“嗯。”
“那以后怎么办？”
“打，打到他们臣服，不服，那就杀到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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