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走了。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也没问。
临走之前,他只是收拾了几件东西,背着那个用了很多年的旧包袱,跟我说要出去一趟。
具体去哪,他没说。
去干什么,也没说。
我问了一句,他只说:
“出去办点事。”
我本来还想问,可看他那副不太想说的样子,也就没继续问。
临走前,他又叫住了我。
“如果一个月后,我还没回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抬头看他。
“去李嫂那里,把地下室的钥匙拿回来。”
“然后呢?”
“去地下室。”
我愣了一下。
“地下室?去那里干什么?”
师父没有回答,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点怪,不像平时。
我总觉得,他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
可最后,他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记住,一个月。”
“哦。”
我点了点头。
其实那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
出去一个月,确实挺久的。
可他说话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交代遗言。
我想了一会儿。
没想明白。
算了。
反正人都走了。
有什么好想的。
……
今天是第一天。
已经下午了。
肚子有点饿。
我得去买点面包,晚上还得守钟楼。
从钟楼下来,我顺着镇子里的石板路往面包房走。
小镇不大。
从钟楼走到面包房,也就十来分钟。
路上遇到几个熟人,他们看见我,都跟我打招呼。
“你师父呢?”
“出门了。”
“去哪?”
“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一个月。”
他们听完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只是笑了笑。
“那你可得把钟楼看好了。”
“知道。”
走了没多久,我就到了面包房。
刚推开门,一股热气扑了出来。
还有一股很香的面包味。
“赵叔。”
“哎,小陈啊。”
我趴到柜台前。
“两个面包,要软一点的。”
“好嘞。”
赵叔转身,从后面的架子上拿了两个面包,用纸袋装好。
“两个面包,四个铜币。”
我掏出四枚铜币递过去。
“给。”
“拿好哈。”
我接过纸袋。
正准备走,赵叔突然叫住我。
“对了。”
“嗯?”
“听说你师父走了?”
“嗯。”
“真的假的?”
我笑了一下。
“还能有假的啊?”
“哈哈,我还以为他就是出去附近转一圈。”
“他说要出去一个月。”
赵叔摸了摸下巴。
“一个月啊……”
他想了一会儿。
“那确实挺久。”
“没事,他应该能回来。”
“行。”
赵叔笑着说。
“你师父要是回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正好去看看他。”
“行。”
我摆摆手。
“那我先走了。”
“路上慢点啊。”
“知道了。”
我提着面包离开面包房。
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落了。
街上的人也少了一些。
我抬头看了一眼钟楼。
钟楼很高。
站在镇子里,几乎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看见。
那盏灯就在最上面。
每天晚上都会亮起来。
师父说,那盏灯从他开始守钟的那一天起,就从来没有灭过。
我小时候问过他:
“要是灯灭了呢?”
他当时板着脸告诉我:
“灯要是灭了,怪物就会进来。”
我当时被吓得好几天不敢一个人上楼。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他就是故意骗我的。
我都十七了。
鬼才信。
我摇了摇头,继续往钟楼走。
回到钟楼以后,我把面包放到桌上。
然后又检查了一遍剩下的东西。
油。
木板。
火柴。
还有一点吃的。
油倒是不少。
我蹲下来数了数。
“两桶……”
应该还能烧两天左右。
不过明天得出去补充物资了。
不然过几天真没油了,师父回来估计得骂我。
我把东西重新放好,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铜币。
还有一百三十七枚。
算下来,也就一枚银币多三十七枚铜币。
穷啊。
我叹了口气。
守钟楼这活看着轻松,其实也没多少钱。
好在平时也没什么事情。
就是晚上点灯,白天检查一下钟楼。
偶尔修修东西。
没事的时候还能睡觉。
挺好。
我走到窗边。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天空被染成一片淡淡的红色。
再过一会儿就该点灯了。
我靠在窗边,看着下面的小镇。
房顶一片接着一片。
远处的教堂尖顶被夕阳照得有些发亮。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
我又想起师父。
他这次到底要去哪里?
算了。
不想了。
他都出去这么多年了,也不是第一次离开。
这次估计也是办点什么事情。
一个月以后自然就回来了。
我打了个哈欠。
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五十。
“差不多了。”
我拿起油桶,走到钟楼最上面。
把灯点起来。
火苗慢慢亮起。
昏黄的光芒透过玻璃,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黑暗。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这盏灯看起来,好像比以前暗了一点。
我揉了揉眼睛。
再看。
还是老样子。
“应该是看错了。”
我转身下楼。
天快黑了。
师父离开后的第一个晚上,也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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