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缓缓转过身,走到桌边挨着娜儿坐下。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开口,索性将白日的事娓娓道来。
“娜儿,你知道吗?邙天叔叔说,我在锻造一道上极有天赋。对了,你现在还不认识邙天叔叔,改天我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娜儿安静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眼神淡淡,只木讷地轻声应道:“好。”
唐舞麟望着她空洞茫然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又尽数咽了回去。此刻的古月娜,就如同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若落笔是暗沉墨色,纸上便只剩孤寂寒鸦;若是以斑斓彩墨细细勾勒山河风月,便能绘出世间万般动人景致。
他垂眸望着身旁安静懵懂的娜儿,心底翻涌着无尽思绪。
他始终放不下心底最深的顾虑:哪怕未来他与娜儿无法生出儿女情长,也绝对不能走到兵刃相向、生死为敌的地步。可横跨在人类与魂兽之间千万年的血海深仇,种族与生俱来的对立矛盾,根深蒂固,该如何化解?
这是一个浩瀚到极致的难题,是贯穿整片斗罗大陆,无人能够彻底解开的死局。
良久,唐舞麟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他打算用温情与陪伴慢慢感化眼前懵懂纯真的银龙王,同时用客观且通透的思想,为她剖析种族矛盾的根源——人类与魂兽的纷争,从来不是某一方天生的恶,而是时代发展、生存资源争夺造就的必然矛盾。他会循序渐进地引导娜儿,让她放下与生俱来的族群仇恨,树立平和包容的本心。
当然,枯燥的道理不适合年幼的娜儿,一味说教只会让她心生抵触。他要把这些理念藏在有趣的故事里,先从温柔治愈的安徒生童话开始,润物细无声地滋养她的内心,让善意、平等与包容慢慢扎根,最终让这份三观与本心,真正融入她的一言一行之中。
一个专属的幼年银龙王引导培养计划,就此在唐舞麟心底成型。他打算休整几日,再一步步开始实施。
“舞麟,娜儿,过来吃饭了。”
温柔的呼唤从厨房传来,打断了唐舞麟的沉思。
他回过神,牵着娜儿的小手一同洗净双手,乖乖走到餐桌前落座。
而厨房之内,灯光暖黄,气氛却略显沉重。郎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满心心疼地跟身旁的丈夫唐孜然说起白天的事,语气里满是怜惜:“今天舞麟跟着邙天大师学习锻造,拼命锤炼金属,两只手掌全都磨破了皮,小小的孩子,硬是一声疼都没喊。”
唐孜然握着碗筷的手骤然一顿,周身气息瞬间沉寂下来,眉眼间满是无奈与心酸。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眼底却浮起无比坚定的神色,轻声开口:“我何尝不心疼孩子?可舞麟先天魂力只有四级,武魂还是最废的蓝银草,在魂师这条路上,他注定走不远,很难拥有强大的实力自保。我们身为父母,终究没办法陪他一辈子,护他一生周全。”
话音落下,厨房陷入一片死寂。
夫妻二人相视无言,心底皆是一片酸涩。
无人知晓,隐居在这座不起眼的东海傲来小城的平凡夫妇,从来都不是普通人。他们身负过往,远离纷争,刻意隐藏一身本事,甘愿褪去所有荣耀、身份与权势,只求一世安稳平淡,避开过往的恩怨。
一顿晚饭过后,屋内氛围柔和了不少。朝夕相伴之下,原本始终木讷寡言、对外界毫无反应的娜儿,渐渐对唐舞麟放下了所有戒备,眼神里多了几分依赖与亲近,不再是之前那般空洞漠然。
看着身旁乖乖靠着自己的小女孩,唐舞麟心中微动,索性借着闲暇时光,耐心给娜儿科普起魂师世界最基础的常识。
“娜儿,我跟你讲讲魂师和武魂好不好?”
见娜儿轻轻点头,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易懂:“所谓武魂,是我们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本源力量,每个人的武魂都各不相同,千奇百怪。有的是日常器物,比如书本、镰刀;有的是猛兽异兽,还有的是顶尖神兵。就像如今大陆公认的第一人,擎天斗罗云冥,他的武魂便是所向披靡的擎天枪,一枪可破万法,威震整个斗罗大陆。”
一边讲解,唐舞麟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心神一动,催动体内微弱的魂力。
一缕淡蓝色光芒自掌心泛起,一株纤细柔嫩的蓝银草缓缓从他掌心生根浮现。草叶通体澄澈碧蓝,随风轻轻微动,模样平平无奇,和大陆上随处可见的废武魂蓝银草别无二致。
可若是仔细凝视根茎与叶脉深处,便能看见一丝丝极淡、近乎透明的金色纹路,如同细如发丝的金线,静静缠绕在蓝银草之中,隐匿极深,若是不凝神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分毫。
看清自身武魂的变化,唐舞麟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满是诧异。
他清晰记得,自己武魂觉醒之初,手中的蓝银草通体纯蓝,没有半点杂色,根本不存在这些隐秘的金丝纹路。可不过短短数日,他的蓝银草竟然悄然发生了异变。
但这份意外的变化,并没有让唐舞麟生出半分欣喜,反而心头沉甸甸的,涌上浓浓的不安。
他清楚知晓,自己体内的蓝银皇血脉至今依旧处于沉睡封印状态,根本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不可能自主改变武魂形态。
排除蓝银皇血脉,那能悄然侵蚀、改变他武魂本源的力量,答案便只有一个——盘踞在自己体内的金龙王血脉。
刹那间,武魂觉醒那日撕心裂肺的剧痛再度席卷脑海,即便时隔多日,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依旧清晰无比,让年仅六岁的唐舞麟浑身微微发冷,心底一阵战栗。
那日血脉强行灌注身躯,仿佛全身每一寸骨骼都在被硬生生碾碎、重组,筋脉寸寸断裂又强行愈合,那种濒临粉身碎骨的极致痛苦,根本不是一个六岁孩童能够承受的折磨。
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他不寒而栗。
那股霸道凶戾的金龙王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的身体,甚至开始潜移默化改变他的武魂,这份潜藏在体内的危机,远比人类与魂兽的矛盾,更加凶险致命。
唐舞麟静静看着掌心那株暗藏金丝的蓝银草,心绪翻涌良久,终究压下心底所有的忌惮与不安。
他收敛眼底的异色,神色恢复如常,轻轻催动魂力,缓缓收回了手中的蓝银草,柔声对着身旁的娜儿继续讲解。
“刚刚这些,就是魂师世界最基础的武魂与魂力常识啦。”
娜儿一双澄澈的眼眸始终落在他方才浮现蓝银草的右手上,眼底满是孩童独有的好奇与惊奇。她微微抬起白皙纤细的小手,小心翼翼凑近,轻轻触碰了一下方才蓝银草停留过的掌心,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忐忑与期盼,抬头望着唐舞麟轻声发问:“哥哥,那……我以后也会有武魂吗?”
唐舞麟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脱口而出标准答案:“当然会啦。斗罗大陆上所有人,到了六岁都会统一进行武魂觉醒,每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武魂。等你长到六岁,也一定会觉醒属于你的武魂。”
话音刚落,唐舞麟脑中猛地灵光一闪,原本从容的神情骤然一僵,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回过神,前世原著的剧情瞬间清晰浮现在脑海之中。
原著里,娜儿明明到了六岁正常参与武魂觉醒仪式,可从头到尾,觉醒石毫无半点光亮,她没有觉醒任何武魂,如同天生无武魂的异类。
可转念一想,此刻留在自己身边的,根本不是原著后期分裂剥离、力量残缺的娜儿人格,而是本源完整、力量并未流失分毫的幼年银龙王。
按理说完整的银龙王血脉,远比大陆一切人类武魂、兽武魂都要至高无上,根本不可能出现无法觉醒武魂的情况。
可再转念深究,龙族本就超脱人类魂师体系,银龙王乃是龙神分裂的本源之一,她本身就是至高生灵,又何须人类规则下的武魂?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漫天霞光尽数褪去,浓稠的夜色铺满整片天空,黑暗静静笼罩了整座傲来城。
夜深了,到了安睡的时候。
唐舞麟牵着娜儿的小手,一同推开卧室房门,走进这间狭小却温馨的小屋。屋内摆放着两张紧挨着的小床,一张是他平日睡的小床,另一张则是父母用厚实木板简易搭建、专门给娜儿准备的床铺,两张床紧挨在一起,伸手便可触碰到彼此。
屋内灯光渐暗,就在唐舞麟准备躺下入睡时,一道小巧柔软的身影忽然掀开被子,径直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温热柔软的身躯贴着自己,唐舞麟瞬间浑身一僵,满脸茫然地愣在原地,一时间手足无措:“娜儿,你……”
“哥哥,我害怕。”
小女孩软糯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夜色之中,她一双眼眸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如同打磨极致通透的紫水晶,澄澈又漂亮,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
唐舞麟望着她依赖怯生生的模样,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他明明拥有成年人的灵魂,有着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成熟心智,面对一个懵懂年幼的小女孩,本该从容应对,轻松安抚。可此刻看着眼前乖巧黏人的娜儿,他心底始终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处处都透着怪异,却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他浑然没有察觉,就在他心绪纷乱、满心不安的这一刻,他寂静的精神之海,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平静无波的精神识海深处,一双浩瀚苍茫、盛满漫天星河的淡蓝色眼眸,缓缓睁开。
那双眼眸威严、神秘、霸道至极,蕴藏着毁天灭地的无上力量,仿佛整片星河都收纳在瞳孔之中,威压无形散开,让整片精神海都剧烈震颤。紧接着,一道模糊的淡金色人形虚影缓缓浮现,周身气息内敛,却自带睥睨万物的王者气息。
只是短短一瞬,金色人影便再度闭上双眼,重新沉寂于精神海深处,一切异动转瞬平息。
也就在同一时刻,唐舞麟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如同潮水一般彻底消散,心底瞬间恢复平静。
他挠了挠头,满心纳闷,不明白方才突如其来的心慌从何而来,却也没有往深处多想。
看着怀里紧紧靠着自己、满眼依赖的娜儿,唐舞麟想起自己制定的幼年银龙王培养计划,想起了用来引导她心性的安徒生童话。
他轻轻放平身子,放缓语调,用轻柔舒缓的嗓音,慢慢开口,讲起了睡前故事。
“从前,有一位美丽的白雪公主,她心地善良,却遭到了恶毒皇后的嫉妒……”
温柔的故事声在静谧的卧室里缓缓流淌,夜色温柔,少年轻声诉说着童话,身旁懵懂的银发女孩静静依偎在他怀中,安静聆听。
……
接连几日相处下来,娜儿心底那层薄薄的戒备彻底消散开来,真正融进了唐舞麟这个温暖安稳的小家。平日里她安静黏人,事事都依赖着唐舞麟,眉眼间的疏离冷意渐渐被柔软取代。
这几日的傲来城格外喧嚣热闹,整座滨海小城处处张灯结彩。一年一度的海上烟花盛典如期而至,是傲来城传承已久的节日。每到这天,全城的情侣、夫妻都会结伴前往傲来之冰的海岸边,隔着翻涌蔚蓝的海面仰望漫天烟火,夜色、大海与绚烂花火相融,是整座小城一年里最浪漫的时刻。
傍晚时分,娜儿换上了一条粉嫩柔软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雪白,精致的小脸像雕琢而成的洋娃娃,一双紫水晶似的眼眸澄澈透亮,微微抬眼看向身旁的唐舞麟,目光里藏着几分期待。
唐舞麟察觉到她一直默默盯着窗外热闹的街道,不由得放柔了嗓音,轻声问道:“怎么了娜儿,有什么想要的吗?”
娜儿小手攥着裙摆边角,微微垂着下巴,怯生生地小声开口:“哥哥,我想出去外面玩,去海边看烟花好不好?”
“当然可以啦。”唐舞麟眉眼温润,伸手轻轻揉了揉娜儿柔软的发顶。
二人跟唐孜然、琅玥道别后,唐舞麟牢牢牵着娜儿纤细的小手,缓步走入街上人流,这是他第一次带着小姑娘,好好领略傲来城独有的热闹夜色。
街道两侧摊贩林立,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糖葫芦嘞!刚出锅的糖葫芦,酸甜酥脆,五元一串!”
“香喷喷的烤鸡腿,五元一个,十元两个嘞!”
大街小巷人头攒动,欢声笑语混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满满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这是娜儿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般热闹鲜活的市井景象,一双紫水晶般的眸子睁得圆圆的,视线好奇地四处张望,眼底写满懵懂与新奇。
忽然一股浓郁诱人的油炸香气钻进鼻腔,娜儿的目光倏地定格在不远处的小吃摊,眼眸骤然一亮,可转瞬之间,亮光又黯淡下去,懂事地移开视线,不敢表露馋意。
唐舞麟顺着她方才的视线看去,一眼瞧见那家热气腾腾的鸡叉骨小摊,低头看向身旁拘谨的小姑娘,柔声问道:“娜儿,想吃鸡叉骨对不对?”
娜儿小手紧张地攥紧裙摆边角,轻轻摇了摇头,不想让哥哥破费。
唐舞麟见状二话不说,俯身直接将她抱起,让娜儿稳稳跨坐在自己的脖颈之上。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娜儿下意识惊呼一声,小手慌忙攥住唐舞麟的头发,片刻之后便安静下来。
坐在肩头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许多,拥挤的人群再也挡不住她的视线,先前面对人潮的忐忑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唐舞麟稳稳扶着娜儿的小腿,迈步走到鸡叉骨摊位前。摊主是位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褶子,神情温和朴实。
唐舞麟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叠整齐的联邦币,这三百联邦币不是父母的接济的,全是他日复一日坐在锻造台前,一锤一锤敲打金属,凭实打实的手艺辛苦赚来的。
“老板,鸡叉骨怎么卖?”
摊主抬眼瞥见坐在少年肩头的娜儿,不由得眼前一亮,笑着赞叹:“哎哟,这小姑娘长得跟瓷娃娃似的,真招人喜欢。十五元一斤,买一斤还送半斤。”
唐舞麟略一思索,想起自己和娜儿胃口都不小,晚上看完烟花还要慢慢吃,开口道:“那给我称四斤。”
“买这么多?”摊主微微一愣,有些意外,但做生意自然不会拒绝,爽快应下,“没问题,马上给你称足量的,炸得焦香酥脆的!”
话音落下,摊主麻利地掀开滋滋作响的油锅滤网,满满捞出金黄酥脆的鸡叉骨,仔细称重打包,用油纸袋层层裹好,防止热气散失,递到唐舞麟手中。
唐舞麟一手拎着香气扑鼻的鸡叉骨,一手扶着肩头的娜儿,继续沿着海岸线漫步。远处海面之上,不少游人已经等候就位,等待今夜的烟花盛会,晚风裹挟着淡淡的海水咸味,混着炸物的香气,娜儿趴在唐舞麟的头顶,小手时不时捏起一块温热的鸡叉骨小口品尝,紫眸弯成小小的月牙,满心满眼都是安稳与欢喜。
唐舞麟察觉到她一直默默盯着窗外热闹的街道,不由得放柔了嗓音,轻声问道:“怎么了娜儿,有什么想要的吗?”
娜儿攥着半块鸡叉骨,小脑袋俯下来贴在唐舞麟耳边,怯生生小声说道:“哥哥,我想吃糖葫芦。”
“好,咱们这就去买。”唐舞麟脚步一转,熟门熟路走向街边那家糖葫芦小摊。他从小就在这傲来城长大,时常光顾这家摊位,和摊主早就相熟。
摊主一眼就瞧见了他,视线随即落在坐在唐舞麟肩头精致如画的娜儿身上,自来熟地笑着打趣:“哟,舞麟,你这肩上还驮了个小丫头?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小妹妹?”
唐舞麟抬手稳稳托住娜儿的小腿,笑意温和:“老板,这是我们家领养的妹妹娜儿,我的家人。往后我们兄妹俩会常来光顾,您可得多给我算便宜些。”
摊主爽朗地放声大笑:“那必须没问题!谁不知道你小子爱吃甜食,饭量还大得吓人。”
唐舞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掏出联邦币付了二十元,选了四根裹满晶莹糖衣的山楂糖葫芦。摊主为人爽快,念着老交情,额外又多塞了一根递上来。
娜儿稳稳坐在哥哥肩头,一只小手捏着红彤彤的糖葫芦,另一只手拿着纸袋时不时啃一口酥脆的鸡叉骨,粉嫩的小脸上写满惬意十足的满足。来往路过的行人总会下意识多看两眼这对兄妹,二人容貌皆是出众亮眼,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想不留意都难。
一路慢行,两人很快抵达傲来城海边。海边人流量比主街稍稀疏几分,却依旧人头攒动,一年一度的海上烟花盛会马上就要正式开始。放眼望去,近海搭建着一座座观景高台,亭台楼阁错落雅致,不少身份优渥的游人待在高台之上静候夜景;岸边普通游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里攥着各式小型烟花,静待夜色降临。
不多时,接连一阵引线燃烧的嘶嘶声响划破晚风。
咻——砰!
一道道光点冲破夜色扶摇升空,在墨蓝色的海面上空轰然炸开绚烂花火。夜幕瞬间被赤橙黄绿各色烟火渲染得缤纷绚烂,海面倒映着流光,波光粼粼。
娜儿原本吃得香甜的鸡叉骨一下子被抛到脑后,她睁圆一双紫水晶般的眼眸,怔怔仰头望着漫天盛放的烟花,整个人看得入了神。
“好看吗?”唐舞麟侧头温柔看向肩头的小姑娘。
娜儿小声呢喃:“好亮。”
唐舞麟耐心纠正她软糯的措辞,轻声引导:“娜儿,这个要叫好漂亮。”
“好漂亮。”娜儿跟着轻轻复述,目光一刻舍不得离开头顶不断绽放的烟火。
兄妹二人静静立在人群之中,晚风裹挟着淡淡的海水气息拂过,漫天烟火此起彼伏,流光漫天。
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处礁石阴影里,唐孜然与琅玥静静伫立,并没有上前打扰。二人自打唐舞麟带着娜儿出门,便悄悄跟在了身后,隔着一段安全距离默默守护着两个孩子,目光温柔地落在那道少年托着小女孩的身影上,眼底满是安稳与暖意。只要孩子们平安喜乐,便是此刻最好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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