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言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
这次他没有着急去调动那股子“引力”,也没有急着“睁开眼”。
而是细细从头到尾开始感受并测试起了他的力量、这些污染到底是怎样的东西。
首先是香气。
很显然,屋子里的两股子香气已经浓郁到了极点,即便他此刻没那么饿,也有了一种本能的“进食感”。
但除此之外,与以前所闻到的没什么变化。
随即,他试着汇聚精神,睁开了“眼”。
瞬间,一股子浓郁的灰雾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浓到他几乎都看不清灰雾外的其他东西,而他的身上,也开始再次浮上了一层淡淡的黑光,在雾中形成了一道“明灯”。
“卧槽……!”乔治下意识发出了声音,又赶紧捂住嘴巴,可瞳孔还在剧烈震颤。
索伦想看又不敢看,还立马恐惧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嘴里忍不住问:“发……发生什么了?”
“他……他身上冒出了一层黑光!”乔治声音都打结巴了。
“什么样的光……?”索伦身体一紧。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乔治思索半天,终于想起了确切的词汇,“是……是教廷壁画中的那个……「日蚀」!
“他是那个被黑色遮住的太阳,往外扩散着黑光,不……准确来说是黑色跟他的边缘……有一股子‘亮’,跟你遮住眼睛从指缝里看到的太阳一样,不过是黑的……真特娘的邪门哎,黑色怎么会发光啊?
“可是……我觉得我现在能确定,教廷的壁画是真的……这人……”
乔治说到这就不敢说下去了。
“嘶……看不了,看不了……”索伦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眼睛捂得更严实。
“……”钟言眼角一抽,刚聚焦的精神都被搅和了个七七八八,但他也记住了乔治嘴里的信息——日蚀、壁画。
而经过这么一闹,安娜明显也开始紧张了起来,可她虽然浑身紧绷着,但依旧是没有开口。
“别紧张,没事。”钟言开口安抚。
“……嗯。”安娜轻轻点头,身体放松了一点。
钟言再次梳理杂念,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层黑光。
按照他们嘴里的话来看,他这层光,很有可能跟那个“日蚀”有着关系。
可他现在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这玩意,能不能单独关掉?
他试着操作了一下既保持“睁眼”,又能把这个LED关掉的方法——结果发现,真成了。
这就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样,虽然目前操作跟单独弯曲小拇指一样费劲,但他的认知中确实是多出了一个“眼皮”。
他这才松了口气,起码以后不需要次次顶着这层特效给人治疗。
钟言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姑娘身上。
随着注意力的集中,视野逐渐透过雾气,深入到了姑娘的体内。
他模糊地看到了污染在她体内流动、交汇的画面。
但他觉得这样还不够,试图继续汇聚精神,就跟他在车厢里企图听到亚莉的声音时一样——画面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他也正式且“初次”看见了,与治疗亚莉的母亲赛琳时不同,在她的体内当时没看到的东西——“焦点”。
这些污染就像是有目的性的一样,看似各自交错流动,但最终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安娜的双眼,且在安娜双眼的位置,聚焦成了宛如风暴般的漩涡,不断吸纳某种“物质”。
是的,这是钟言此刻忽然产生的认知,这些玩意儿在吃安娜的身体组织,并在滋生出一些“东西”……看起来像个“灰点”。
钟言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种会吃掉鱼的舌头,然后“伪装”成舌头跟鱼共生的虫子,与这些污染做的事情极为相似——它们替换她原本的组织,它们在寄生。
这一刻,钟言终于明白了,管家说的“把内脏挖出来埋了,换套新的”究竟是因为什么。
这玩意早就不是之前的东西了,也不是靠着“治疗”就能逆转的。
可新的问题接连而至。
为什么是眼睛?
其他地方为何没能“存住”雾气。
这兄妹俩,一个“眼皮子”碎了,一个看不见了,有什么必然的关联?
而且最关键的是……既然索伦在照顾污染的妹妹,为啥没有重新被“传染”,难不成被污染过的人会有某种“抗体”?
钟言思索着,看向了索伦,顿时怔住。
索伦的体内,明显是有细微雾气的,且在往他左边的脑子那边汇聚,可是到了他的左脑处之后,就当是遇到了什么“缺口”一样……全部“泄”出去了……?
结果显而易见,雾气在索伦体内“存不住”。
或者说,他缺失了某个承载的“器官”。
他又看向了乔治,结果更让他感到不对劲。
乔治的双臂……全是“灰点”!
不对,准确来说那些点已经汇聚成了一个“面”,完完全全包裹住了他的双臂,钟言能够想象到,他的双臂估计已经被完全替换掉了……估计这就是他带着手套的原因。
可问题是……他咋一点没事啊?
不仅是没事,反而那些雾气就像是变成了乖宝宝一样,在乔治体内平稳、缓慢且有序地流动着,偶尔有零星的部分在往里面一点点渗透,随后又有一部分像是被塞满了一样被排出,就像是“吸气”后又“吐气”了一样。
但随着这一过程,乔治双臂上的“灰点”,正在以微不可见的速度微量增加。
这让钟言不由得想到了管家之前提到的“畸变”与“进化”的说法,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现在可以猜测,这些能够存住雾气的器官,是因人而异的,且这些器官……在某些意义上,很有可能是某种与“天赋”相关的“进化器官”。
光头壮汉索伦,就是没抗住切除的那个……所以他才没了“容器”去吸收,也就存不住所谓的雾气。
而这个杀猪的大主教乔治……反而像是扛住了污染,且把污染给在一定程度上无害化了?
看着乔治,他联想到了自己能够“吃”污染的能力,但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差别,乔治是“牵引”渗透进体内的污染,又排出去一部分,而他……是靠着那股子奇怪的“引力”主动去鲸吞,且吃完了一点事儿都没有。
一个是呼吸,一个是消化。
但他觉得这两种东西,在形式上还是很相似的。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新的问题,或者是好奇。
这些污染既然能够吞噬人体器官或是人体内的其他一些东西,再产生“灰点”替换掉原有的“器官”。
如果把这个“灰点”定义为类似“脂肪”的东西。
那他吃掉污染……消化出来的“脂肪”,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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