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匿名短信像一根刺，深深扎进苏眠的心里。
她没有删除，而是截图保存，反复看了十几遍。短信的号码是一串虚拟号，根本查不到来源。她试着回拨，提示音是冰冷的“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眠姐，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啊，”小昭递过来一杯热咖啡，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苏眠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就是有点累。”
“是因为陆总的事？”
苏眠的手指一顿，咖啡差点洒出来：“什么意思？”
“你别装了，”小昭叹了口气，“我都看到了，昨晚庆功宴上你们俩那个眼神，啧啧啧，都快拉丝了。”
“胡说八道什么，”苏眠板起脸，“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
“行行行，合作关系，”小昭撇嘴，“那请问这位‘合作伙伴’，今天上午十点有个品牌方的会议，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
苏眠整理好情绪，换上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走出办公室。刚走到电梯口，就看到陆衍之正靠在墙上等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内搭浅灰色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看到苏眠，他微微一笑，眼角漾开几道浅浅的纹路：“早。”
“早，”苏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怎么在这里？”
“来接你一起去开会，”陆衍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品牌方那边我比较熟，怕你应付不来。”
“我能应付，”苏眠下意识地抗拒他的好意，“你不用特意跑一趟。”
陆衍之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你怎么了？从昨晚开始就怪怪的。”
“没怎么，”苏眠避开他的目光，“走吧，别迟到了。”
电梯门打开，她率先走了进去。陆衍之跟在后面，按下负一楼的按钮。
密闭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苏眠能感觉到陆衍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像一把无形的尺子，在丈量着她每一寸情绪的波动。
“苏眠，”他突然开口，“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我说了没事。”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苏眠猛地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狐狸眼里满是认真和关切，看不出半点虚伪。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那条短信的事，但理智及时阻止了她。
万一那条短信是真的呢？万一他真的别有用心呢？她现在说出来，岂不是打草惊蛇？
“我真的没事，”她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陆衍之没有再追问，但他的眼神明显变得复杂起来。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品牌方对《跨界挑战》的收视数据非常满意，当场签下了第二季的冠名合同。苏眠全程保持着专业得体的微笑，谈判时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
但陆衍之注意到，她一直在刻意回避和他的身体接触。以前开会时她会自然地和他并肩而坐，偶尔讨论时会碰到对方的手臂，但今天她特意选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会议结束后，品牌方邀请他们共进午餐。苏眠本想拒绝，但架不住对方的热情，只好硬着头皮参加。
饭桌上，品牌方的王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酒量很好，频频向苏眠敬酒。
“苏总年轻有为，我敬您一杯！”
“王总客气了，”苏眠端起酒杯，正要喝，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
“王总，苏总今天身体不适，这杯酒我替她喝，”陆衍之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王总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陆总真是护花心切啊！好好好，那我就不为难苏总了。”
苏眠看着陆衍之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总是在这些细节上表现出对她的在意，让她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午饭吃到一半，苏眠起身去洗手间。她在镜子前补妆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又是一条匿名短信。
“你以为他是在保护你？错了，他是在监视你。他不想让你喝酒，是因为怕你酒后吐真言，说出不该说的话。”
苏眠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把两条短信转发给了秦雨薇。
不到三十秒，秦雨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卧槽！这什么情况？！”秦雨薇的声音尖锐得能穿透耳膜，“谁给你发的？”
“不知道，查不到号码。”
“你得罪谁了？”
“我也不知道，”苏眠压低声音，“但我怀疑，有人在针对陆衍之。”
“什么意思？”
“这两条短信都是在抹黑他，想让我怀疑他。如果真的有人要害他，那发短信的人应该是他的仇家。”
秦雨薇沉默了几秒：“也有可能，是他自导自演的呢？”
苏眠的心猛地一沉。
“你想啊，”秦雨薇继续说，“如果他真的是坏人，那他完全可以用这种方式制造危机，然后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扮演救世主，让你对他死心塌地。这不就是PUA的套路吗？”
“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想想，你认识他才多久？一个月都不到！你对他的了解有多少？除了他自己说的那些，你还能从哪里核实？”
苏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听我一句劝，”秦雨薇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在查清楚之前，先保持距离。别让自己陷得太深。”
挂了电话，苏眠站在洗手间里，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面孔。
镜中的女人妆容精致，衣着光鲜，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女。但此刻，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她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眠眠，永远不要相信男人。他们给你的每一颗糖，都是为了让你吞下更苦的药。”
回到饭桌上，苏眠发现陆衍之正在和王总聊着什么，两人看起来很投机。看到她回来，陆衍之立刻站起来，为她拉开椅子。
“回来了？我给你点了碗醒酒汤，一会儿喝点。”
“谢谢，”苏眠勉强笑了笑。
她坐下来，偷偷观察着陆衍之的一举一动。他说话时的神态、微笑时的弧度、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正是这种完美，让她越来越不安。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完美的人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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