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轩辕当然不知道,张文敏这个戏精,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替他化解了一场“伪修罗场”。
他要是知道了,高低得骂她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跟楚若楠又游了大概一个小时,两个人轮番在泳道里来回扑腾,直到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才罢休。
从泳池里爬上来的时候,楚若楠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两人各自回更衣室换衣服。
骆轩辕冲了个凉,套上干净的T恤和短裤,心里倒是闪过一个念头:怎么一直没看到徐莹莹跟张文敏,不是说要去游泳吗?
不过这个念头转了一圈也就散了,他也没往深处想。
出了游泳馆,骆轩辕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五点了。
太阳已经偏西,天尽头泛着一抹晚霞,映得光线都带着些橘黄色。
他转头问楚若楠,是打道回府还是再去瞎逛逛。
楚若楠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
她在日本待了快十天,越玩越觉得无聊,每天心里都惦记着回来以后让骆轩辕带她玩。
今天下午三点才出来,现在才五点,拢共也就待了两个小时,她一点都不尽兴。
“那……咱们再去打一打电动?”骆轩辕提议。
“嗯呐。”
楚若楠果断点头,明丽的眸子里满是跃跃欲试,刚才游泳游到胳膊发酸的疲惫劲儿好像一瞬间全没了。
于是两人打了辆车,又去了上次那家电玩城。
骆轩辕照例买了四十个币,两个人霸占了拳皇九七那台机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楚若楠的技术又涨了一截,虽然还是打不过骆轩辕,但已经能把比分从十比零打到十比三了。
每次赢一把她都会转过头来看骆轩辕一眼,丹凤眼布灵布灵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骆轩辕被她看得有点想笑,心想学神少女的快乐还真是简单,赢一把拳皇就能高兴成这样。
疯玩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楚若楠接到她妈妈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太清,但语气显然是不容商量的那种。
楚若楠挂了电话,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骆轩辕出了电玩城。
夕阳余晖下,两人站在街角等出租车。
楚若楠的小嘴巴还撅着,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跟她在学校里清冷疏离的冰山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骆轩辕看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至于吧,今天没玩尽兴,我们改天再约就是了嘛。”
楚若楠点了点头,想了想之后抬起头看着他,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骆轩辕,谢谢你带我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拜托,说得好像你有很多朋友一样。”骆轩辕习惯性地怼了一句。
楚若楠也不生气,歪着头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反正…反正你最好啦,你是个好人。”
骆轩辕哭笑不得:“楚若楠同学,以后不许给我发好人卡,你要想夸我呢,嗯……就说我长得帅。”
楚若楠蹙起眉头,表情变得有些为难,沉默了好几秒,她才认真地开口:“骆轩辕,妈妈不让我说谎。”
“……”
骆轩辕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反击的角度。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街角,一个哭笑不得,一个满脸无辜。
过了好几秒,骆轩辕主动换了个话题:“过几天我会很忙,大概没那么多时间带你玩,你一个人的话,会怎么过?”
“我可以乖乖地等你带我玩。”楚若楠回答得毫不犹豫。
骆轩辕看着她那双认真的大眼睛,忽然叹了口气。
这姑娘在考场上能把全省几十万考生按在地上摩擦,但在考场之外,她的世界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
‘楚若楠,你还真是个笨蛋呢,这么大个人了,连自己玩都不会。’虽然心里想着,嘴上却没说出来。
“对了,你要想跟我说话呢,就给我发QQ消息,也不用每次都问我在不在,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几十年,我大概率都是在的。”
“嗯。”楚若楠点头,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嘛?”骆轩辕看到一辆空出租车从街角拐过来了,抬起手臂做了个拦车的动作。
楚若楠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出租车,忽然开口说道:“骆轩辕,我不去国外了,妈妈答应了我在国内读书,我也要去江大的经济学院。”
说完她嘻嘻一笑,拉开车门坐进去,从副驾驶的车窗探出小半个身子,冲他挥了挥手。
出租车尾灯在暮色中渐渐变得模糊,拐过一个弯就看不见了。
骆轩辕站在原地,忽然陷入了沉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多聪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在日本的时候楚若楠跟她妈妈吵架,没想到真是为了他!
为了一个在图书馆里偶然相识、在电玩城里把她打了个十比零、骑着破自行车带她在江边瞎逛的男生,她跟妈妈吵了人生中第一次架……
而且还放弃了去麻省理工上学的机会!
零九年这个时间点,世界排名前十的学校,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她竟然说不去就不去了。
“骆轩辕啊骆轩辕,你何德何能,让她这么对你?”骆轩辕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会儿晚霞。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作为一个心理年龄三十八岁的老东西,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感到了少年才有的心动。
……
……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着。
不知不觉,又是小半个月过去,时间来到了七月初。
七月流火,天气愈发燥热。
滨江这座小县城的热,跟大城市不一样。
大城市的热是钢筋水泥烤出来的干热,滨江的热则是一种捂出来的湿热,像蒸桑拿,不动都出一身汗。
这小半个月骆轩辕过得忙碌又充实,切实体会到了重生者的快乐,那就是搞钱!
高考成绩出来之后,市里做了统计,这次高考整个滨江市五六千名考生,拢共只有三个人超过清北调档线。
楚若楠当然是铁打不动的第一,703分。
第二名也是滨江一中的,就是那个在动员大会上作为学生代表领着大家宣誓的男生,名字还挺好听,叫顾景深,听着就是一股言情小说男主角的味道。
第三名就是骆轩辕了,679分,九一年出生的他成了滨江市零九届高考的探花。
恶趣味作祟,他把QQ昵称改成了“91探花骆先生”,奈何没人懂梗。
张发涌还专门跑来吐槽他,说取的什么破名,不中不洋的,还不如之前那个。
寂寞啊寂寞,有谁能知我心,骆某人曹老板附体,怅然地摇头。
6月22号,市里组织表彰大会,同时发奖金。
地点在滨江影剧院,主席台上拉了条大红横幅,写着“热烈祝贺我市优秀学子在高考中取得优异成绩”。
楚若楠这个状元,奖励二十万。
榜眼和探花各十五万。
楚若楠压根没出席,她家司机来代领的,当场就把钱捐给了希望工程。
台下掌声雷动,记者拍照,第二天就上了滨江日报的头版。
骆轩辕当然不会捐,他上台领奖的时候把那张十五万的支票攥得紧紧的,脸上的笑容得体又含蓄,心里已经在盘算这笔钱怎么用了。
现在就指着这笔启动资金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至于要不要迎娶白富美……其实去白富美家当上门女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龙王赘婿,了解一下?
老骆跟赵女士本来想替骆轩辕暂管这笔钱,怕他乱花。
十五万在零九年的滨江可不是个小数目,够买半套房子了。
但在骆轩辕明确拒绝之后,两口子也就没有强求。
骆家的家庭氛围一直都是比较开明的,孩子大了,有主见了,当父母的不好管太多。
拿到钱之后,骆轩辕带着身份证,叫上张发涌,去了一趟省城京海,找了家证券公司开了户。
开户的小姑娘看着这个刚满十八岁的男生,表情有点狐疑,但还是照章办事把户给他开了。
回到滨江,骆轩辕就开始整天拉着张发涌泡网吧。
张发涌疯玩魔兽世界,跟着公会在黑翼之巢里死磕。
骆轩辕则整天盯着K线图,边看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做数据分析,搞好分析之后就给证券公司打电话,让他们帮自己买进卖出。
骆轩辕在捣鼓什么玩意儿,张发涌当然是看不懂的。
他只看到小骆坐在网吧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瓶矿泉水,屏幕上红红绿绿的K线跳来跳去,旁边摊着一个写满了数字和箭头的小本子。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用实际行动表示支持,他把自己的小金库都拿了出来。
骆轩辕本以为张发涌的小金库撑死也就一千多块,没想到他居然拿出了将近五千!
要不说鸡哥是宝藏男孩呢,天天在早餐店揉面端盘子,竟然悄咪咪攒了这么大一笔巨款。
“得嘞,鸡哥,作为我的第一个天使投资人,你就等着数钱吧。”
骆轩辕接过那沓厚厚的零钞,有百元大钞也有十块二十的零钱,叠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捆着,带着一股淡淡的洗洁精味。
张发涌却还是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头,坐在网吧椅子上扭来扭去,一脸的不放心:“小骆,股票这玩意儿你真玩得懂?别他妈把裤衩子都赔掉了,我那五千块钱攒了好几年,全是我洗碗洗出来的血汗钱。”
骆轩辕笑而不语,把K线图界面切换到上证指数的日K线,看着那条从一千六百多点一路向上攀爬的曲线,嘴角带着一抹比AK还难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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