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意外

　　整整两个多小时后，叶崇终于醒来。

　　倒也不是他想留在那里那么久，实在是发现自己有金手指后，心情太激动导致不能集中注意操控黑暗，半天才凝聚精神让自己出来。

　　看着自己手中捏着的青白羽毛，叶崇不由得发出一阵“桀桀桀”的笑声。

　　“别出声。”

　　还没等叶崇高兴完，一道细小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

　　叶崇听出是小虫子的声音，而且语气中满是凝重，赶紧收起兴奋的情绪，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我跑到客厅看门，结果就在半分钟前，一只和那天一样的虫子从窗户爬进来，它似乎受了伤，还在客厅待着，我赶紧回来叫醒你，结果你刚好醒了，小声点，别被它发现。”

　　虫子压低声音趴在叶崇耳朵上说，叶崇点头，轻手轻脚地下床，没有开灯，凭借着外面进来的灯光和与生俱来的夜视能力，他轻轻拉开床头柜，里面放着几个黑色的陶罐，每一个罐子上刻着不同的花纹。

　　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堆深褐色粉末，叶崇拿出同样放在床头柜里面的勺子，以及一个吸管样的东西，来到房门前。

　　“你觉得这些东西可以起作用？”虫子小声说，叶崇低声回答，“不管怎样，得试试。”

　　他先把手机打开，按照那天黑衣人说的迅速报了警，然后挂断电话，给那个吸管样的东西里面装上药粉。

　　小虫子赶紧退后，生怕自己沾上一点。

　　叶崇叼着那个东西的一端，另一端凑近门缝。

　　呼

　　一声几乎察觉不到的吹气声传出，叶崇毫不耽搁，把那个东西拿回来再次填装药粉，然后往客厅吹去。

　　他记得厨房的门窗是关着的，而那只虫子负伤躲到这里，为了不被人发现，它进来以后一定会关上窗户，甚至拉上窗帘，确保万无一失，而这样就为叶崇放毒制造了绝佳的机会。

　　用完半罐药粉后，叶崇悄声拿出几件衣服堵住门缝，然后快速跑到窗户边拉开窗户透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甚至快得有些不正常，但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多想。

　　客厅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传来，叶崇扒着窗沿的手紧紧攥住，侧头打量着楼房的外墙。

　　这栋楼是比较老的那种，外墙上根本没有任何着力点，想顺着外墙爬下去是不可能了，而且这里是六楼，跳下去那就是东一块西一块。

　　如果把房间里的布料拧成一股绳，先不说布料够不够，等弄完估计自己已经死翘翘了。

　　叶崇在脑海中思考了眼下所有的逃生方案，最终绝望地发现只能和客厅里的那个东西拼一把。

　　希望老头子教自己制的毒能管用。

　　又过了半分钟，外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此刻叶崇的眉头紧锁，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这些东西除了基础的画皮，应该还有其他独立的能力，比如那个“周涛”，它就可以制造一种幻境。

　　叶崇稍微往桌子那边靠了一点，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张口放出蜈蚣，蜈蚣熟练地爬到水果刀上，释放了一些毒液，小虫子也从叶崇肩上爬下来弄了点毒液上去。

　　这刀以后怕是不能用了……

　　叶崇内心吐槽一句，重新紧绷身体望着房门，两只虫子爬到他散开的头发下面，随时准备攻击。

　　扑通……扑通……

　　心跳声回荡在房间里，十分清晰。

　　他的那罐毒，只需要一克左右就能让一个成年人三秒内死亡，现在半罐下去，又过了将近一分钟，那个东西怎么说也得升天了。

　　除非虫族不用呼吸。

　　又过了几分钟，叶崇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把解药含在嘴里，手刚搭上门把手，一股冰冷的触感瞬间从掌心传来。

　　叶崇迅速缩手退后，房间里的温度正在快速下降，门缝底下一团幽暗的黑影像水一样流动，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立体。

　　叶崇没有丝毫犹豫，在对方即将钻出黑影时一刀刺下。

　　虫族的甲壳比他想象的坚硬，这一刀几乎没有对它造成伤害，它数十对细长的足展开，赫然是一只放大版的蜈蚣。

　　它口吐人言，声音沙哑而疲惫：“人类……”

　　叶崇攥紧水果刀，脚下一蹬扑了上去，蜈蚣的复眼里映出他的身影，一根细足抬起格挡，刀锋擦过甲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叶崇没有收力，另一只手同时探出，掌心里那只小黑虫的触角高高竖起，虫子张开口器，对着蜈蚣节肢之间的缝隙喷出一线暗绿色的黏液。

　　大蜈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条节肢猛地蜷缩回去。

　　叶崇没有停，猛地偏了一下头。

　　后颈的蜈蚣蛊顺着他的动作弹射而出，十几厘米的身躯精准地缠上大蜈蚣的头部，钻进甲壳之间的缝隙，毒液瞬间注入。

　　大蜈蚣剧烈翻滚，黑影从它身下收缩又扩散，房间里像涨潮退潮一样明灭不定。

　　叶崇被甩到墙上，眼前发黑，咬着牙又扑回去，手里的水果刀对准那截被小黑虫喷过毒液的节肢连接处，刺入。

　　刀尖陷进去半寸，暗绿色的血涌出来，溅在叶崇的手背上，他感觉到一阵灼烫感，但他没时间多想。

　　大蜈蚣的挣扎变得越来越微弱，最后六条细足蜷起来，一动不动地侧翻在地板上，黑影缩回它身子底下消失了，房间里的温度慢慢回升。

　　叶崇腿一软跪在地上，手还攥着刀柄，刀尖嵌在那具虫尸的甲壳里，下一秒，那股熟悉的抽动从胃底涌上来。

　　他撑着地面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喉咙里只有干涩的气音，叶崇喘了几口气站起来，身体踉跄了两步又重新蹲下去。

　　怎么回事？为什么两次看到它们死，胃里都像被攥住了一样？

　　上一次是看到“周涛”被黑制服打碎头部，这一次是他亲手杀的，这两种感觉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次更重。

　　想到上次变成周涛的那只虫子的血能腐蚀墙壁，他赶紧抬起手背看了看，那几块虫血的痕迹下面皮肤完好，只是发烫。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没事？

　　叶崇把水果刀扔在桌上，已经没力气思考，刀上的虫血几乎已经把刀腐蚀完，看不清原本的样子，他靠在窗框上喘了一口气，腿还在打颤。

　　大门突然被敲响，叶崇的心又提起来，他蹭掉身上沾到的虫血，把刚爬回掌心的小虫子塞回头发里，蜈蚣也缩回了他的口内。

　　不管是谁，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的特殊。

　　叶崇走到大门前，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是三个黑衣人，制服和那天晚上巷子里那三个人穿的一样。

　　他打开门，领头的那个看了他一眼，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扫了一眼那具蜈蚣尸，然后开口：“处理得不错，之前它受了伤逃窜，正好进了你这里，幸好你没死，不然就是重大失误了。”

　　领头的人走进去，蹲在虫尸旁边看了看刀口，“你用什么扎的？”

　　“水果刀。”

　　“……也行。”那人站起来，回头看了叶崇一眼，“你第一次杀这种东西？”

　　叶崇点头，忍住再次想干呕的感觉。

　　“那正常，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是不是有点想吐？”黑衣人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很多人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你休息吧，这里我们处理，保证和之前一模一样。”

　　隔壁楼上，一个穿着同样黑衣制服的人在表格里记录：虫族可能性降低至10%，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