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春兰说教的话全堵在了喉咙口,看着这个失散十八年,刚找回来的女儿,愣是也发不出火。
“那妈去给你做饭,你好好休息一下。”
方茗嗯了一声,朝着后边靠了下去,终于清净了。
一早上,自打睁眼到现在,脑子就没敢停过。
现在事已至此,方茗就打算顺着原书剧情走到城里,到了城里,机会就多了。
她总也要为自己的之后打算。
留在村里,给她的路只有一条,就是嫁人。
但是去了城里不一样,她有着比这个时代的人超前几十年的见识和经验,加上还知道时代发展的重要发财点。
方茗深吸一口气,慢慢松了神经睡了过去。
叶春兰煮好早饭进来,看着熟睡的方茗,眸子里满是心疼,轻手轻脚走过来,给她盖上了被子,又在一旁的桌上放好煮好的米粥和热水,退了出去。
她也想明白了,闺女不论做出什么事情,她这个当妈的都要给兜底。
正当她想着,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
方茗实在是想睡,但是奈何肚子空得厉害。
叶春兰时刻关注着女儿的情况,见她蹙着眉头,翻身一脸难耐的模样,顿时揪起心来。
她走过去,急忙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方茗抻了抻脖子,撑着坐起身看着眼前一脸焦灼的叶春兰,声音带着沙哑道:“没什么,就是肚子饿得抽疼。”
叶春兰闻言松了一口气,扶着闺女坐正,赶忙去端那碗米粥。
“快!喝些米粥,胃里有点东西就能舒服。”
叶春兰端着米粥,小心翼翼递到方茗的嘴边。
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空空的肠胃瞬间有了底,那阵抽疼慢慢缓了下去。
方茗就着叶春兰的手喝了小半碗,浑身才找回点力气,抬眼望着叶春兰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竟然生出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方茗自小是单亲家庭,跟着父亲大大咧咧生活惯了,哪里有过被母亲这么照顾的时候。
叶春兰看着女儿眼底那淡淡的茫然,心头轻轻一揪。
想到女儿估计又是在嫌弃自己,落寞地将米粥拿开。
方茗淡淡收回了目光,砸吧了两下嘴里残存的米粥味道,四下打量起了这个屋子。
屋子墙面全都是用黄泥细细抹过的,而且外墙还刷了一层白石灰,比之前自己年代剧里看到的破败土窑洞,不知道强了多少。
整间屋子,虽说昏暗了些,但是却打扫的一尘不染。
家具看着也是齐全,身下的实木土炕,炕沿打磨得很是光滑,一侧还立着老式的木板衣柜,配着这年代独有的简易铜拉环。
方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条件倒是还可以接受。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自己在现代也难混出个人样,穿书,没准还真是个机会。
一旁的叶春兰,看着闺女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点头,一会儿蹙眉,整个人不由得紧张怀疑起来。
难道真的是出了问题?
没等叶春兰开口询问,屋外就传来了火急火燎的脚步声。
方茗猛地抽回了思绪,朝着门口看去。
一个男人,身上带着泥点子,面上急得像是火上了房,大步跨进门就开口问道:“他娘,丫头咋了?我听人说跟技术员睡到牛棚了,咋回事儿?”
叶春兰一脸的惆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炕上的方茗看着眼前的男人,四十有余的年纪,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出来的深麦色,国字脸,眉眼能看出来周正。
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短褂,肩上还有袖口上沾了不少的石灰印子,脚上那黑布鞋更是布满了泥点子。
想来这就是原主的父亲,方铁山了。
方铁山见妻子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整个人也是急了。
攥着瓦刀的手“哐当”一声就砸在了地上,震得土坯墙都掉了点灰下来:“说话啊!到底咋回事!我方铁山的闺女,可不是啥人都能泼脏水的?”
叶春兰垂着眼,话全堵在喉咙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方铁山见她这样,将目光扫向了炕上的方茗,见闺女安安稳稳坐着,脸色虽然还有点发白,却没半点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大半。
紧接着,他语气放柔了些,“丫头,你说,到底是咋回事儿?不管是谁欺负你,爹都给你做主!咱不怕他们!”
看着方铁山这一脸护犊子的模样,方茗也犯了愁,这该咋说。
说自己为了回城,将人骗到牛棚还给人下药。
她可真是难说出口。
可方铁山一心认准了闺女受了委屈,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实在拗不过,方茗破罐子破摔,全都抖落了出来。
方铁山听着闺女的话,感觉三观都在此刻被刷新,黝黑的脸上像是霜打的茄子般,蔫吧又无措。
一旁的叶春兰也是蹙着眉,揪着身下的衣服,满面愁容。
最后方茗开口,带着股子淡淡的死感:“反正干都干了,我现在后悔也没用,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连累你们……”
方铁山一嗓子打断了方茗的话。
“什么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是我方铁山的闺女,出了事哪有让你一个人扛的道理!当年爹抱错了闺女,跟你分散了十九年!现在好不容易把你盼回家,爹就是拼了这张老脸不要,也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
叶春兰在一旁也跟着点头,伸手拉住方茗发凉的手,低声跟着劝:“你爹说得对,咱们一家人就是绑在一块儿的,哪有撇下孩子自己扛的道理?你先歇着,这事我和你爹好好琢磨琢磨,总能找出办法来。”
方茗看着眼前的两人,一瞬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早就习惯了遇到事自己咬着牙扛,从来没人跟她说过“我们跟你一起担”这种话。
原来被人疼,有父母撑腰的感觉是这样。
方茗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鼻尖有些酸酸的。
叶春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对,赶忙上前拍着她安慰。
“不难受,不难受,爸妈知道你心里委屈,能理解你,能理解你。”
方茗感受着叶春兰贴在自己后背温热的手掌,听着耳边温柔又带着心疼的低语,默默收下了这份关爱。
这几天,方茗哄着方铁山和叶春兰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着付家人开口。
按照原书剧情,第三天,付家,就来人了。
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一大早,方茗就起床洗漱吃饭,只等着今天谈判,干个漂亮的翻身仗。
“方叔,叶婶,村长领着付技术员还有他家人朝这儿来呢,你们快准备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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