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问路钱

  幽冥之海的红光,一夜之间,传遍了阴阳两界。

  鬼市的老鬼们,天不亮就围在渡口边,看着那片诡异的红光,议论纷纷。阴司连夜派了阴差过来,站在渡口边,脸色凝重。

  赵青衫赶到渡口时,谢必安已经在等他了。

  “海渊的'根',醒了。“谢必安说,“你太祖师爷压了千年,压不住了。“

  赵青衫看着那片红光,问:“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谢必安摇头,“你太祖师爷没留下名字,只留下一样东西——“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你太祖师爷的'问路钱'。他说,等海渊的根醒了,把这枚钱,交给秤婆家的后人。“

  赵青衫接过那枚铜钱。它跟奶奶给的、秦广王给的那两枚,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多刻了一个字——「渊」。

  “问路钱……“他喃喃,低头看着掌心那三枚铜钱。

  “三枚问路钱,“秤灵的声音响起,“一枚问'账',一枚问'人',一枚问'渊'。赵青衫——你太祖师爷,把海渊的路,都给你铺好了。“

  赵青衫握着那三枚铜钱,沉默了很久,问:“秤灵,海渊里那个东西——我师祖墨渊,当年称出了它的什么账?“

  “称出了它的'名'。“秤灵说,“墨渊称出了它的名字——那名字,是它的根。知道它的名字,就能称它的账。“她顿了顿,“可墨渊称出名字之后,就消失了。那名字,也跟着他,沉进了海渊。“

  赵青衫心里一动:“那我现在——“

  “你现在要做的,“秤灵说,“是带着问路钱,下海渊,找到墨渊,找回那个名字。“

  ——

  下海渊的决定,赵青衫没有犹豫。

  他回了秤行,把观命镜、青铜印、旧神的根,一样一样交代好。临出门时,阿奶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拦,只说了一句:“青衫,海渊凶险。带着问路钱——问路钱会带你找到想找的人。“

  赵青衫点点头,转身往渡口走。

  沈玉棠追上来,递给他一只锦囊:“我查了三天古籍——墨渊,阴司第一任称量使,千年前消失在海渊。他消失前,留下过一句话。“她顿了顿,“'海渊不问路,问路不问人。秤婆家的秤,称的不是海,是海底下的人心。'“

  赵青衫接过锦囊,看着她:“沈博士,你……“

  “我不拦你。“沈玉棠说,“但我跟你一起去。“

  “海渊凶险——“

  “我知道。“她打断他,“可你一个人下去,我不放心。“她顿了顿,“赵青衫,秤婆家的账,你称了这么久。这一秤,我陪你。“

  赵青衫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好。一起下去。“他转身,朝渡口走去,身后,沈玉棠跟上来。渡口边,鬼市的老鬼们、阴司的阴差们,还有拄着拐杖的阿奶,都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赵青衫走到渡口,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各位,等我称完海渊那本账,回来。“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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