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猛地转头。
展厅空荡荡的。
灯光明亮。
陆明远站在三米外,正在翻看检测记录。
马主管站在展厅门口,面朝走廊。
没有人靠近她。
也没有风。
空调出风口在天花板上,离她至少五米远,角度也吹不到她的后颈。
“怎么了?”
陆明远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没什么。”
苏晚棠转回身,继续拍照。
但她的心跳已经乱了两拍。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相机的取景框上。
拍完最后一张,她开始收拾设备。
就在她把微距相机放回手提箱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她手机一个专业的录音软件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异常的波动。
苏晚棠有个习惯。
每次做文物检测的时候,她都会开着手机录音,用来口述记录修复过程中的观察笔记。
这个习惯从研究生时期就有了,帮她节省了大量整理报告的时间。
但此刻,录音应用的波形图上,出现了一段异常。
从三分钟前开始,也就是她感到寒意的那一刻,波形图上出现了一连串密集的、低频的震荡波形。
很密集。
振幅很小。
大约在12到18赫兹之间。
那属于次声波。
人耳的听觉范围是20赫兹到20000赫兹。
12到18赫兹的频率,低于人耳的感知下限。
也就是说,人是听不到的。
但手机的专业录音设备,却录了下来。
苏晚棠盯着那段波形图看了十几秒。
然后她把录音文件保存,备注了时间戳。
“陆教授。”
“嗯?”
“我刚才在拍最后几张照片的时候,忽然全身汗毛竖起来。”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陆明远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然后我发现,手机的录音在同一个时间段,录到了一段次声波信号,频率在12到18赫兹之间。”
苏晚棠举起手机给陆远明看了看。
“次声波?”陆明远皱起眉头。
“对。次声波虽然人耳听不到,但它可以引起人体内部里面的胸腔、腹腔、甚至眼球的共振反应。”
“在特定频率下,次声波会导致人产生不安、恐惧、甚至幻觉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展柜里的面具。
面具微笑着,表情平和。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次声波是这个面具产生的话,那它就不是一件普通的文物。”
展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马主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陆明远放下手中的记录本,走到苏晚棠身边,看了一眼她手机上的波形图。
那些密集的低频震荡,看起来像一串串微小的心跳。
“这段录音文件,我建议送到省声学研究所去做进一步分析。”
陆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
“您有认识的人?”
“有。老贺,贺秉渊,声学所退休返聘的老专家,国内次声波研究领域的奠基人之一。”
“八十年代参与过核试验的次声波监测项目,九十年代做过十年的地震前兆次声波研究。”
“这老头子虽然脾气古怪,但在这行里没有比他更权威的了。”
苏晚棠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
她把录音文件拷贝了一份到U盘里,递给陆明远。
陆明远转头对马主管嘱咐道:“马主管,这个青铜面具继续封柜,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触碰。安保等级维持A级,监控录像实时备份到云端。”
马主管点头:“明白。”
。。。。。。
刘子轩冲回之前的小卖部里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爷爷的护林站里。
“爷......我回来了。”
老刘头正坐在堂屋门口,手里攥着那把从铁盒子里翻出来的军用匕首,拇指摩挲着刀鞘上的刻字。
看到刘子轩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把匕首往膝盖上一放,上下打量了一遍孙子。
满身的泥,裤子上多了两个大洞,冲锋衣袖子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皮肤擦掉了一大块,血虽然已经凝住了,但那道伤口在灯光下看起来还是触目惊心的。
“你这胳膊怎么了?”
老刘头的语气很平,但眼神里的怒意藏都藏不住。
刘子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臂,咧了咧嘴。
“没事爷,就擦了一下。我从小卖部老板娘那借了点碘伏和纱布,处理过了,没伤着骨头。”
“没伤着骨头吧?”
老刘头把匕首往旁边的凳子上一搁,站起来走到刘子轩面前,一把拽过他的胳膊。
“嘶!爷您轻点!”
老刘头没有理他,翻来覆去看了看那道伤口。
确实不深,但面积不小,从肘关节到小臂中段,皮肤蹭掉了巴掌大一块,周围的淤青已经开始发紫了。
“你怎么摔的?”
刘子轩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老刘头的脸,那张在秦岭的风里吹了二十年的脸,沟壑纵横,像他身后的山脊线。
“爷,我追到那个东西了。”
刘子轩深吸一口气,把昨晚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怎么在碎石坡上追脚印,怎么发现钥匙开始朝同一个方向颤抖,怎么在山脊上看到了那两团幽绿色的光,又怎么靠到五十米距离的时候,那个东西从树后面转了出来。
“那个无头巨人三米多高。”
“古铜色的皮肤,上面全是伤疤。胸口有两团绿色的光,像眼睛一样在一闪一闪的。”
“脖子上面是平的,光溜溜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切掉的。断面在绿光底下泛着金色。”
刘子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声音有些发颤。
“爷,那玩意儿不是人,也不是什么野兽。”
“我这辈子没见过那种东西。”
老刘头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慢慢坐回凳子上,把那把军用匕首重新拿起来,拇指又开始摩挲刀鞘。
“你确定不是吓花了眼?”
“爷,我开了直播,一万多人都看到了。”
刘子轩掏出手机,划开抖音,翻到了录屏。
“您看。”
他把手机递过去。
老刘头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画面抖得厉害,大部分时间只能看到黑乎乎的山林和手电筒的光柱。
但在最后那几秒钟里,两点幽绿色的光从一棵大树后面亮起来,接着是一个巨大的、三米多高的轮廓缓缓显现。
“我不信,这肯定是有人在搞恶作剧。”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