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深夜,繁华都市褪去白日喧嚣,只剩连片霓虹亘古流淌。顶层公寓的巨幅落地窗包揽了整座城市的盛景,车流织成光河,楼宇叠着灯海,满目热闹璀璨,却半点暖不透室内的静谧与慵懒。
苏恩曦整个人松松散散地窝在真皮沙发里,半蜷着身子,一条腿随意曲起,另一条搭在沙发边沿,姿态散漫得毫无章法。指尖百无聊赖地划开手机屏幕,又随手划掉,眉眼间浸满闲散倦怠,完全没有身居海外、操盘跨国资本大局的紧绷感,活脱脱一副带薪摸鱼的松弛模样。
跨洋通话的电流声细碎嗡鸣,隔着千里海域,听筒里稳稳传来酒德麻衣的声线。字句利落干脆、克制淡然,没有半分多余起伏,是她刻进骨子里的清冷沉稳,哪怕只是隔空闲聊,也自带几分井然有序的气场。
“你在东京驻留许久,资本对接的进度,还算顺利?”
苏恩曦懒懒嗤了一声,翻身换了个更舒服的躺姿,后脑勺垫着柔软抱枕,语气满是摆烂式吐槽:“顺利什么啊,纯纯牛马打工局。日本这些老牌家族的壁垒又厚又顽固,规矩多得像千层饼,条条框框捆得人束手束脚。每天不是对接资本就是梳理产业脉络,琐碎又磨人,重复工作做到麻木。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老板主打一个精准压榨劳动力,逮着我一个人往死里用。”
她眼底没有半分真实烦躁,只是习惯性嘴碎发牢骚,指尖随意轻点手机屏幕,漫不经心继续补了句:“不过整体节奏还算稳,没出什么纰漏。慢慢耗呗,反正我早就练成了摸鱼干活两不误的绝技,天塌下来也不耽误我带薪松弛,急也没用。”
听筒那头安静了片刻,像是麻衣低头翻看着远端同步的情报资料,指尖轻划屏幕,良久才缓缓开口,主动出声问询,语气平淡清冷:“你扎根东京深耕资本产业,对接蛇岐八家的项目最多。最近他们大肆扩张线下产业、打通海外贸易渠道,动作格外频繁,你那边应该感触最深吧?”
听到熟悉的关键词,苏恩曦瞬间收起几分散漫,撑着沙发坐直身子,眉眼微微清亮,语气轻快又通透:“本来就不用藏遮掩。我长期驻留东京,天天泡在这些资本事务里,核心目的就是冲着蛇岐八家来的,这是老板早就敲定的长线布局。”
她抬手揉了揉发梢,继续慢悠悠说道:“他特意把我派驻日本常驻,放着现成的海外资源不用、偏偏让我扎根本地深耕,就是要借着日本本土商业资本的渠道,正大光明入局,一步步渗透、蚕食蛇岐八家的世俗产业根基,慢慢掐住他们的经济命脉。”
听筒里的沉默稍纵即逝,酒德麻衣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稳,带着一丝旁观者的通透:“蛇岐八家自持血脉尊贵,天生排外,骨子里极度轻视世俗资本与商业博弈。在他们眼里,凡俗财富不过身外浮云,对这类商业渗透的警惕性几乎为零。也正因如此,他们内部看似稳固,实则裂痕遍布,不堪细究。”
“这就叫傲慢即是弱点,纯纯送上门的突破口。”苏恩曦轻笑一声,身体重新靠回沙发椅背,语气轻松又笃定,“他们越看不起凡俗产业,我们越好下手。我们严格守着边界,不碰他们半分龙族秘辛、不掺和地下权斗、不触碰任何禁忌领域,只对接他们公开合规的世俗项目,挑不出半点毛病。”
“明面上,我们就是正规外资合作方,互利共赢,帮他们扩张产业、盘活现金流、打通海外渠道,温顺又无害,谁看了都挑不出问题。”苏恩曦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慢悠悠补了句,“但资本这东西,最是润物细无声,扎根得越深,就越能牢牢拿捏他们的产业肌理、供应链条和人脉体系。温水煮蛙罢了,等他们内部矛盾彻底爆发、各方势力混战的时候,早就被我们的资本链条捆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况且蛇岐八家里早就有人蠢蠢欲动,等着打破旧平衡,我们顶多算是顺势递了块跳板,顺水推舟而已。”
酒德麻衣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边文件边角,语气淡淡应声:“是老板一贯的手段。从不硬碰硬,只无声落子,以最温和无害的方式,拿捏最核心的局势,步步为营,从无失手。”
“可不是嘛,心思细得吓人,主打一个润物细无声搞大事。”苏恩曦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舒展声响,顺势轻巧跳转话题,画风瞬间从严肃布局切换为日常吐槽,“对了,说个完全不搭边的小事,老板刚临时吩咐的,跟日本这边的长线布局八竿子打不着。”
“他让我对接一批国内顶尖的金牌律师,全套顶配团队,专门处理路明非那对叔叔婶婶的烂摊子。”
电话那头的酒德麻衣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那对一直纠缠他的夫妻?”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简直是无底洞。”苏恩曦语气里透着浅浅的无奈与不耐,吐槽欲彻底上来了,“贪得无厌到离谱,死死盯着路明非的房产、补贴和各类补助纠缠不休,一点蝇头小利都要算计到底,格局小得可怜。老板估计是看腻了这些家长里短的凡尘琐事,觉得太聒噪,打扰那小子安稳度日,直接让律师全权介入,走最彻底的法律程序,彻底厘清所有牵扯,干干净净斩断所有后患,一劳永逸。”
她抬手扶额,继续白烂吐槽:“真的离谱,我这边操盘的是制衡老牌龙族家族的大局,转头还要兼职处理邻里亲戚纠纷,妥妥的全能打工人,工种跨度直接拉满,简直是大材小用的天花板。”
“不过这两件事完全互不干涉、各归各的。”她认真补充了一句,“驻日布局蛇岐八家是长期主线、核心大局,清理路明非亲属烂账是临时琐事、收尾小事。就是苦了我,双线开工、两头忙活,全年无休就算了,连摸鱼时间都被压榨没了,主打一个任劳任怨。但话说回来,老板从来不会为无关人、无关小事浪费半点精力和资源,能特意费心帮他扫清这些细碎牵绊,那小子的潜在价值,远比表面看着的普通高中生要高得多。”
酒德麻衣沉默片刻,指尖轻点桌面,语气沉稳笃定:“扫清所有琐碎干扰,才能让他毫无牵绊,顺着既定的轨迹稳步往前走。老板的每一步安排,都绝非多余。”
通话短暂沉寂下来,微凉晚风掠过窗沿,捎带着细碎的电流嗡鸣,衬得深夜愈发安静。片刻后,酒德麻衣主动换了全新话题,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像是随口闲聊:“说起来,皇女已经动身了。”
这句话瞬间勾起了苏恩曦的兴趣,她立马收起懒散姿态,挑眉轻笑:“哦?那位大小姐终于舍得出关营业了?我还以为她要一直蛰伏观望,摆烂到底,常年当幕后旁观者呢。”
“是老板的授意。”酒德麻衣语气平稳无波,缓缓道出内情,“安排了一场BJ的偶遇,时间卡点精准无误,刚好踩着路明非北上游玩的档期。时机掐得极准,刚好卡在某些沉眠之物即将苏醒的前夜,差一分一秒都不行。”
苏恩曦恍然失笑,后背重新靠回沙发,眼底满是通透的了然:“我就说老板怎么突然大发慈悲,放任那小子出门游山玩水、放松散心。哪是什么良心发现、体恤员工,分明是早就排布好的精密棋局。看着是少年随性出游、人海萍水相逢的偶然,实则每一步、每一个时间点都算得精准无比,全是刻意铺垫。”
“嗯。”酒德麻衣字句简洁凝练,语气笃定,“全程无任何人刻意牵线,没有半分人工痕迹,是最自然的人海擦肩。让皇女悄无声息切入路明非的视野,顺其自然产生交集。她蛰伏这么久,日复一日静默观望,等的从来不是寻常故人、普通机缘,就是这个恰好的时机,和这个独一无二的人。”
苏恩曦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霓虹,望着这座繁华又疏离的城市,轻轻感慨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唏嘘:“老板这盘棋,格局大得吓人,细节也细到离谱。日本这边用资本锁死蛇岐八家的命脉,国内帮路明非扫干净所有人际烂账、世俗牵绊,最后再让蛰伏已久的皇女恰到好处入局。层层铺垫、环环相扣,步步不漏、招招深远。到头来,我们就是最辛苦的跑腿工具人,纯纯打工机器,属实劳模实锤。”
她微微眯起眼,轻声补充一句,道出心底的揣测:“我总觉得,他要的从来不止是简单制衡几大龙族家族这么浅显。”
听筒那头的酒德麻衣静默许久,晚风翻动她手边的资料页,最终传来她清冷又郑重的总结:“这些从来都不是偶然。老板亲口说过,旧的历史线已经出现了无法逆转的变数,原本的剧本,要彻底改得更激进、更决绝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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