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队伍里的其他江湖人,那也表现得相当老实,即便原本有些坏心思,现在也只能憋着。
因为这次聚集的江湖人士虽然良莠不齐,但绝对没有几个二流高手,大多都是徘徊在三流水准的武者。
面对两个一流高手,还有其他镖师和秦家护院,他们全部上去也肯定打不过。
路上吃喝还都是人家管着的,更是什么小伎俩也用不出来。
刚开始出发的一个多月,队伍一路都有驿馆和客栈休息,表现得还算平静。
但到了后面接近边关,沿途逐渐变得荒凉起来,晚上休息都要扎营露宿在野外,条件一下子就变得艰苦。
这个时候,他们这些外招的护卫可就有事做了。
劈柴打水这种事当然不会让他们干,但扫清附近障碍,晚上散开在外围警戒,防狼防虎,驱散过路闲人等等,可就是他们的本职了。
有人受不了,但不敢当着两个一流高手的面抱怨,竟然想着趁夜偷偷溜走。
不过很快这些人就被抓了回来。
按照江湖规矩,拿钱不办事,半路还想偷跑,那肯定是要严惩不贷,以儆效尤的。
但秦家到底是名门望族,有自己的规矩,所以那个中年男子也只是收了发给几个人的钱财,而后小惩大诫一番,就把这些人放走了。
剩下的人哪怕有心思,这下也得继续憋着了。
不过距离边关也不远了,想来这行程也快要结束,大家伙倒也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主要还是不敢,江湖人最敬畏实力,而秦家和镖局那边,有的是实力。
孟桥不管那么多,反正每日只要银子照给,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突出的就是一个听话事少。
而且他也很忙,赶路的时候不说,休息的时候练功读书,哪有闲心多想别的事。
蒲大基教他的那门闭气法,他经过一个多月的不断修炼,也终于到了初窥阶段。
现在他可以轻松依靠这个法门,做到闭气半炷香的时间,大幅增强了自己的肺活量。
然而随着他的进步,闭气法的修行速度反而变得缓慢起来。
即便每天苦修到半夜,还有大宝鉴凝炼经验成果细微调整自己的不足之处,进境仍然快不起来。
孟桥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闭气法的修炼上,他已经过了最初的舒适区,到了更高深的一层境界。
此消彼长,他的修炼难度变高了,速度自然就变慢了。
这不是大宝鉴的问题,大宝鉴凝炼的只是学习经验,能让他快速弄懂和掌握闭气法。
换句话说,大宝鉴在学习技能方面可能是增益巨大的,但在内功这种需要时间沉淀的修行上,它的辅助能力反而不大。
运用的技巧孟桥学会了,但内功是需要时间反复沉淀修行的。
饶是如此,孟桥表现出来的学习速度依旧让蒲大基直呼看走眼。
他原本以为孟桥只是中人之姿,现在看来孟桥属于典型的勤奋天才,是越学越厉害的那种人。
关于这个孟桥也没法跟蒲大基解释什么,大宝鉴的存在是秘密,他肯定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蒲大基既然误会,那就索性误会下去吧,反正有大宝鉴在手,说孟桥属于勤奋天才,也没什么毛病。
……
又过去半个月,南国北方的边关已然遥遥在望。
南国和北国,是相邻的两个国家,边境是一座起伏蜿蜒的巨大山脉,
远看山脉起伏蜿蜒,地势非常险要,能够通行两国的关隘,只有一座要塞边城。
这天,秦家那位中年高手给所有人发了五两银子,并且保证后天到达边关的时候,会给出最低十五两,最高一百两银子的报酬。
粗粗一算这就得好几千两银子,加上路上给的,名门望族果然豪奢。
这也让蒲大基喜笑颜开,因为他的武功层次,就是那档能领到一百两银子的人物。
孟桥也很高兴,因为这一路管吃管住不说,到底还能落袋百十两个银子,应该足够他北上很久了。
虽然不知道在哪能修仙,但世俗传闻,只要一路向北,就能找到所谓的仙门和仙人。
孟桥北上寻仙不是因为他愚昧,而是因为他的穿越和脑海中的大宝鉴,都让他相信世上存在超凡力量,所以他才在融合记忆之后就决定北上寻仙。
且不管真假,找找又不耽误事,他这副身体还小,将来的时间还长着呢!
即便不能修仙,他靠着大宝鉴在这个世界也能出人头地,根本不用担心将来没着落。
大宝鉴就是孟桥最大的底气,有了这份底气,他做事就能从容淡定。
没有这份底气的话,他肯定也要做事,但也肯定是从容淡定不起来的。
队伍继续前行,到了第二天晚上,夜宿在了一片荒野山头。
因为明天就到地方,秦家人还特意发了酒肉犒赏。
路上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只要控着量,江湖人喝点酒吃点肉没什么。
但蒲大基只是闻了一下肉块,就示意孟桥不要动,连送到他手里的酒水,都被他不动声色倒掉了。
“怎么了?”孟桥用眼神询问蒲大基。
“肉有些酸了,不要吃!”蒲大基把大块的罐子肉扔在脚下,只是轻轻一踩,就把肉块踩进了泥土里。
孟桥不明所以,但有样学样也把手上的罐子肉用土掩埋,然后从怀里掏出干粮,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蒲大基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神色如常地佯装吃肉喝酒,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
夜凉如水。
前半夜蒲大基睡了一会,孟桥坐在火堆旁边,一边默默修炼闭气法,一边守夜。
他守的不光是营地安全,也是他和蒲大基的安全。
出门在外最好谁也别相信,事事处处都要留心几分。
这是蒲大基一个老江湖的保命心得,孟桥深以为然。
今晚只是肉有些稍微发酸,可能只是存放不当,蒲大基就决定一口不吃,可见他警惕心之高,完全没有因为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松懈。
从这点也能看出来,蒲大基是连秦家人都不相信的,能被他勉强信任的,恐怕只有身边的孟桥。
当然,孟桥也能看出来,即便蒲大基非常欣赏自己,但相处的时候也是有所保留的。
只不过这种保留,不存在恶意罢了。
其实孟桥自己也是一样,他对蒲大基同样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而且成年人不讲究绝对的信任,即便是百分之百的相信某个人,有些事情也是不能说,不能做的。
到了后半夜,二人轮换,换成孟桥睡觉,蒲大基守夜。
刚睡下去没多久,孟桥忽然被人推醒,他警惕睁开眼,看到蒲大基正在示意自己噤声。
孟桥心中一凛,顿时睡意全无,揭掉身上盖着的毯子,缓缓坐直身体。
“那边。”蒲大基举起手指,无声示意孟桥往一个方向看去。
孟桥定睛一看,却是位于营地外围的西南角,正有一道浓重的墨色在来回飘动着,像是传说中的鬼魂。
夜色深沉,今晚星月光芒暗淡,营地只有一些篝火燃烧着,如果没有蒲大基提示的话,孟桥甚至无法在黑夜中看到这道墨色。
“那是什么?”孟桥没有张嘴说话,而是用口型向蒲大基询问。
“不知道,咱们走。”蒲大基也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比划出两个手势。
一个摇摆,一个跑路。
孟桥无声点了点头!
两人相处日久,也有了一些默契,此刻连准备都不用,直接就躬身朝着远处移动。
至于秦家承诺的钱财什么的,统统都见鬼去吧!
蒲大基还蔫坏蔫坏的拿出一根飞针,无声无息俯身下去,飞快刺了一下睡在他们身边附近的一个汉子。
然后他才一脸坏笑拉着孟桥隐入黑暗。
飞针上似乎淬了某种药物,被刺中的那人开始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但没过一会,竟然都挠着身体开始翻滚起来。
这人晚上也没喝过酒吃过肉,显然警惕心同样非常高。
不过蒲大基能把这人准确记住,而且还能找出他所在的位置,看来也是用足了心思的。
这让孟桥有些汗颜,他总觉得自己身体年龄虽然小,但灵魂已经三四十岁,而且还是个见多识广的穿越者,带着一个大宝鉴外挂,出门在外不会比谁差劲。
但跟了一路,他从蒲大基身上看到太多自己不具备的东西了。
这就是差距啊!
“这他娘的,真是痒啊!我是被什么虫子咬了么,怎地如此的奇痒难耐。”
没一会,那人就忍不住的大声吵嚷起来,继而惊动整个营地。
但除了镖局的镖师之外,整个营地还能站起来的人,此时大概只有十来个,其他人都睡得死死的,仿佛天塌了也惊醒不了他们。
蒲大基早已经拉着孟桥躲到距离营地一二十丈远的位置。
他们不走,是因为蒲大基想看热闹。
孟桥也看出来了,这人一颗乐于助人行侠仗义的心底之下,藏着的是很强的报复心。
刚好孟桥也不是个吃亏了就咽下去的性格,所以他并没有阻止蒲大基,而是跟着一起看热闹。
今晚的事情绝对有古怪,而且大概率是秦家人搞的鬼,就是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用下了药的酒肉一下子放倒这么多人,说他们是好心想让大家伙睡个安稳觉,那是没人相信的。
要是没有蒲大基警惕,孟桥现在可能也躺在地上当死猪呢。
他其实也想搞清楚,秦家人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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