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意料之中,意料之外

  竞赛项目实验顺利进行周文京远比温妤想的更加上道,只是带他做了几次实验他很快就可以自己动手了,偶尔也需要温妤的协助,但也是意料之中毕竟在此之前他是主打物理竞赛的王牌选手。

  于是在他们配合下顺利拿到了省赛的胜利,不出意外的在国际大赛中取得了优胜,赛后的选手休息室里,温妤久违的闭上了眼睛终于得到了片刻休息,周文京顺势坐在了一边安静的看着已经陷入睡眠的她,嘴边挂上了轻笑喃喃自语:“安静的时候倒是不像个毒蘑菇。”察觉到休息室里的顶光太过于刺眼,周文京关掉了最刺眼的灯之后轻手轻脚的出了休息室。就在周文京出去没多久温妤忽然坐起旋即睁开了眼睛,慢慢恢复意识的时候总是感觉哪里怪怪的,”这个灯,原本是这个亮度吗?”只是轻微疑惑便没在多想,可能是连续工作了太久身体渐渐的跟不上了意识想法。

  温妤摸出手机翻阅了一下最近外刊上的最新科学报道。特别是有关于外国期刊上“生命”的重要科学研究成果,突然间看到了一则有关于“情绪影响身体机能”的学术论文来了兴致,没等她点开拜读大赛工作人员就来提醒她要颁奖了,没办法温妤只能先收起手机跟着去了颁奖现场。

  人声鼎沸的颁奖现场,周文京站在温妤的身边,逆着灯光他们看不清台下,只知道现在此时此刻时祁和方可为两个校方代表一定是开心的,生物竞赛全国金奖的通报响起“让我们恭喜皖南一中的学生代表,”温妤“周文京”荣获全国高中生生物实验知识竞赛金奖!”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掌声雷动,礼仪小姐戴着花环和奖杯徐徐向着他们走去。颁奖一切顺利温妤的脸上也有了疲惫的神色,周文京注意到了她的状态不对劲刚想说些什么,时祁他们就非常不合时宜的出现了,时祁走在最前面满面春风看样子开心的不得了,方可为倒是没什么波澜和情绪,就只是静静的跟在时祁的身后。

  “小鱼鱼,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可以,厉害死了呀!”时祁一边跑过来一边激情发言。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方老师的同学也是相当不错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时祁看周文京的表情突然感觉背后一冷,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没夸他,人家有情绪了,这么一看也未必是。那表情就像是纵欲不尽兴的乖戾。能这么形容一个高中生吗?都怪方可为一直给自己灌输不好的思想,他都把这个十几岁的高中生想成变态了。

  温妤自然的躲开了时祁想要拥抱的手,冷冷的来了句:“意料之中的事情,你激动什么?”虽然时祁知道温妤是这么个性子,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和她亲近。他总是觉得这个小女孩是想和世界交流感情的只不过有什么东西阻隔她的情绪感知系统和表达系统,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机会和温妤谈谈,他也想过帮帮她,但是方可为告诉他不要干预别人的人生轨迹,每个事物都有它存在的道理,也许她的感情漠视也是她的一种自我保护,会有一天她会想要感知世界那么她的病就能无药而医。于是时祁忍住了想要干预的心,让一切顺其自然。

  今天时祁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能送温妤他们回学校,他总觉得温妤身后的那个人不是个善茬,不得已只能让他们自己打车回学校。“小鱼儿啊,你们自己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学校给我报备一下听到了吗?”温妤点点头转身就走了,周文京也紧随其后。“老方,我觉得你的这个学生不简单啊,他是不是……?”方可为似乎早就猜到了时祁要说什么,“也许吧”再后来不管时祁怎么逼问都没什么用,方可为什么都没再说了。

  虽然方可为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的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数学上有个著名的运算定论叫“负负得正”,方可为想或许这个定律不止存在于数学的运算定律中,也许在人与人之间也同样可以产生。

  出租计程车里温妤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她实在是太累了,从她转学到皖南一中到今天为止,已经快二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温妤的目标的很明了,为了这次生物竞赛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竞赛的准备上。

  她开始了一个人每天高强度的练习,上课,泡实验室,回家,四点一线的生活,除此之外再也没有课余活动活动。像他们这样的高中生明明是最爱玩的年纪,而她总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周文京看着手机屏幕出了神,没有注意到温妤摇摇晃晃的身体,猛然的一瞬间温妤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为了配合温妤的睡觉姿势周文京刻意慢慢放低了她靠着的肩膀让睡觉的温妤可以舒服一点,周文京关掉了亮着的手机屏幕看了看温妤熟睡的侧颜。刹那间有点恍惚竟然生出了想要抚摸的欲望,“碰她的话,会醒的吧…”周文京在心里犹豫的开口。

  他高估了自己的理智,在欲望面前他可不是个正人君子,周文京抬起手缓缓的向着温妤的侧脸伸去,在他快要碰到却还在反复迟疑的时候,温妤忽的动了动脑袋蹭了蹭周文京的手,调整好位置又安静的睡了过去。

  周文京收了手脸上还是欲求不满的神色,“有意思,还以为要花很多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进展了,看来你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一点也不懂。”他嘴脸勾起了一种充满乖戾的笑,眼睛里带着像是在看快要到手的猎物一样兴奋的眼神。

  从比赛场地到学校的距离有差不多40分钟的车程,加上现在是下班时间的晚高峰,路段拥堵车子总是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维持了多久周文京也开始有了疲惫的神色渐渐的也有了困意,他的头微微贴着车窗就这样在意识困顿中睡了过去…

  又一次红灯停车,温妤缓缓睁开了眼睛,懵懵懂懂的起身她觉得自己的脖子在微微发酸,揉了揉眼睛,她注意到了身边的人,周文京的头靠在车窗上,整个人贴着车门,似乎是睡着了,他的肩膀一高一低双手抱在胸前,那姿势看上去就很不舒服,看了眼剩下的路程和时间。

  温妤又看了看已经睡着了的周文京,他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眉眼生的是那样的好看,带有浓浓的侵略性,这也难怪他在学校人缘这么好,可温妤就是讨厌像他这样人缘过于好的人,她觉得迎合别人是一件很麻烦很麻烦的事。

  但是现在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在学校里,他这样的人会受欢迎了,如果自己是个正常的高中小女生她想也许自己也会为了他着迷,成为万千追捧者之一…

  在他们还没有正式见面之前,温妤就对他这个人早有耳闻了,她为数不多的朋友檀晚宁就和周文京关系匪浅,至少在温妤看来两个人之间绝对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檀晚宁是她们年级出了名的毒蝎系,在高岭之花这个词出现之前大家都叫冰山美人。好几次檀晚宁都因为周文京这个人陷入女生之间的复杂感情关系惹得一身骚。

  温妤和檀晚宁的第一次交锋,她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气质就着不同寻常的成熟稳重,甚至还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出悲悯,那是一种区别于看到可怜人的悲惨遭遇生出的苦情,她的悲悯是看透一切以后对于局中人的鄙夷和怜惜,像高高在上的神明,只看众生疾苦,不愿亲渡众生。

  但就是这么一个自诩清高的人,却在温妤这里是出了意外,她喜欢温妤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想和温妤做朋友,所以在她慢慢死皮赖脸的攻略下温妤彻底放下了抵抗…

  思绪从记忆里拉扯到现在,看着眼前的少年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发怵,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危险,但是从初见面到现在为止周文京表现出来的都是温和,甚至在她面前还有点过分的亲和。

  计程车摇摇晃晃的周文京也随着晃动不断和窗户碰撞,轻微地发出闷响。“他不会痛的吗?”温妤正疑惑,想起了自己刚刚好像是把周文京当成了枕头垫子美美睡了一觉,于是温妤小心翼翼的靠近周文京,确认这人确实实在睡眠里之后。

  在距离他只有一个身位的地方轻手轻脚的把他的脑袋扶正,怕他直着身子会不舒服,她特意调节了靠枕背的高度让他尽可能的舒服点。温妤心里小声嘀咕“他长的这么高,过会儿醒了估计不止脖子疼了,腰间脊椎也会痛吧…”

  做完这些温妤顺便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电脑开始整理杂七杂八的数据和文档,当注意力全力集中时她没有看到周文京嘴角上升的弧度。虽然这个结果不是他周文京预想的但至少证明了一点,他发现了好玩的东西。

  他们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高一高二的晚自习已经结束了,学校里就只有为了高考奋斗的苦命高三生。

  校园北门的小吃街在这个点是最热闹的时候,很多走读的高中生在这里续命,当然还有校内的使命必达!

  温妤活动了一下筋骨,看了眼小吃街,又看了眼周文京随语气淡淡“就到这里分开吧,我要回家了你也快点回学校吧”说完这句话温妤抬脚就要走,周文京却控制着力道拉住了温妤的背包。

  温妤回眸脸上依旧没有情绪,只有疲惫的双眼“周同学,你还有什么事吗?”周文京指了指小吃街带着他平时随时可见的标准笑容,声色柔和的问她

  “忙了一天了还没吃东西,你是木头人吗?居然不需要吃饭!?”

  温妤顺着他的话明白了他的意思,“家里有人给我留饭了,我回去吃…”说完这些她一点留恋都没有就打算离开了。

  周文京倒是没有放她走的意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引起温妤的注意力语气里都是低落,像一只在路边摇尾乞怜的小狗一般说着“真好,要是我家里也有人给我留饭就好了,这样也许就不会忙了一天还饿着肚子了,既然这样你先走吧…”

  他故作大度的话里却带着别的意味,倘若今天在他面前的是别人,也许他所希望的剧情就会上演。

  可是站在他面前的是温妤,这个从小就不懂感情对一切都公事公办的理性疯子,温妤没有再浪费时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面值50的纸币递到了周文京的面前,“拿去自己买点吃的吧,我要回家了这50块够你吃一顿晚饭了”

  周文京被她不同于常人的操作看呆了,定在了原地好久,手里是温妤给的五十块钱而她临走前居然还不忘叮嘱道“记得还我…”周文京恨不得吐出一口老血。

  他是真的搞不懂这个生物的脑回路了,他的意思是让温妤陪他,没想到这个大小姐居然以为他没钱吃饭,人在快被气疯的时候是会笑的,只是这个笑在周文京的脸上异常的诡异。他紧紧的攒着那五十块感觉心里有一股说不上的情绪。

  在温妤的大脑系统里有着和平常人不一样的运行情绪的中枢。她很小的时候就封闭了自己…她的世界里身边所有的事物都可以是假的,受了伤她不知道要哭,得了奖她也不会觉得开心。如果这个世界是由情绪构建的,那她温妤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bug而且始终无法根除。

  当周文京和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在温妤的视角里他仿佛在说“我好饿,我没钱,你先走吧”,对于这种情况温妤觉得给钱最能解决困境,于是她拿出了早上出发前温以安随手放在她衣服口袋里的一堆零钱里面值最大的一张。问题解决完温妤就离开了,只剩下没回过神来,还沉浸在意料之外震惊情绪的周文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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