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回归

　　这场动乱，虽是及时平定，但也让这批西药受到了或大或小的影响，至少两成得砸在手里。

　　“吴老板，清点完了，药还好，没坏太多，有些破个小口或是划破了些缝隙，大多没坏！”

　　吴志远听后暗暗松了口气，能把损失降到这些，自己的差事也算保住了。

　　“那人员伤亡呢？雇来的护卫，脚夫伤亡如何？”

　　另一位船员也赶忙来报，

　　“码头脚夫……死伤过半，船员两人死亡，三人受重伤，护卫也折损了四成……”

　　听着这一组组残忍的数据，吴志远也是重心一个不稳，差些摔了过去。

　　王胖子听了更是激动，

　　“奶奶的，这群狗日的洋鬼子，胆子越来越大了，连这批西药都敢动，他们就不知道这是给谁送去的货吗？”

　　吴志远见此也只得缓声安抚，

　　“好了，这也别多说，咱上面那洋老板自然不会放过这群畜生，至于这是谁安排的咱也不好说。”

　　王胖子看着自己手底下那一个个身强体壮的脚夫被抬上架，说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

　　这不仅是码头的重大损失，更何况找来的大多都是王胖子亲信，再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个朋友的关系。

　　“好了，老王，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是大，但这种破事谁能想得到？

　　这雇来的护卫死伤这么多，你吴哥我也得赔上不少钱，诶……”

　　王胖子越说越激动，开始自责起来。

　　“我带兄弟们来这，还以为是什么安逸活，哪成想这是个陷进，我这是害苦了他们啊！”

　　“事已至此，不如好好补救，这件事上面的洋大人必然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补偿款少不了我们的，你好好照顾一下这些弟兄的家人。”

　　吴志远也不知该怎么说，只是默默站在王胖子身旁，似是在给那群脚夫哀悼。

　　程文默默收起那人命换来的大洋，来到船舱外。

　　今日的海风格外喧嚣，冷冽的风刺痛着众人战后还未来得及处理的伤口。

　　幸存的脚夫们如劫后余生般欢呼，他们不仅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报酬，甚至还会有更好的未来。

　　在吴志远和王胖子的管理下，码头再度恢复了以往的秩序。

　　二人给伤员们每个人批了钱，给了10天的休假，留些未被波及到的船员清点货物。

　　程文也接过那额外批下来的五块大洋，径直回了姑父家。

　　天色逐渐变得阴沉，淅淅沥沥的小雨从空中落下。

　　虽已是小伤，但也有不少破皮的程文，如今上半身衣不蔽体，任由雨水落在肩上，伤口不断传递着刺痛。

　　程文只得拿起路边一匹不知何人丢弃的粗布，随手披在身上，一路小跑，不多时便来到了姑父家柴房门口。

　　程蕙听外面传来脚步，隔着窗户一瞧便认出是程文，随手抄起一把阳伞便跟了上去。

　　直到一路跟到柴房门口，才推开房门，见到刚脱下粗布，浑身血迹的程文。

　　那伤口仍未痊愈，不少血痂显露在伤口上，血迹已然干涸，粘黏在程文身上。

　　“阿文啊，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码头谁欺负你了不成？别吓着姑妈啊！”

　　程文听见声音扭头一看，见是姑妈来了柴房也是心里一慌，

　　虽然下半身倒还有那还算比较完好的西裤遮盖，但上半身显露无疑。

　　他赶忙将那粗布再度披到肩上，勉强遮盖住那唬人的伤势。

　　“姑妈，我没多大事，今天这一遭，还让我捞到不少大洋呢！”

　　程文掏出那刚拿到的35大洋，随后将其中一个十枚轻轻捻起取出，交到程蕙手中。

　　“这像什么话，你现在可缺着钱呢，我们哪能收？

　　而且你这是什么话，你这一身伤看着就吓人，要是哪家欺负你，咱找你姑父给你去讨个公道！”

　　程蕙见此赶忙摆手拒绝，将这十枚大洋推还给程文。

　　“姑妈，我住这么久，还吃你们这么多饭，你们帮我这么多，再怎么说也值个十块大洋不是？

　　而且这伤不算什么，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不过是些血痂，没影响的。”

　　程文深知，这一阵子，单论租金和饭钱，对于住柴房，吃剩饭的他而言，倒也不至于值这么多。

　　但单凭姑父为了自己有个身份东奔西走，姑妈甚至为了让自己去个国术学社特意凑钱补贴，

　　这份恩情，就已然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

　　“小文，我们家虽然算不上什么富裕，但也勉强算个小康，比起那些平民已然好上不少。

　　这大洋我不能收你的，你现在可还缺着钱呢，这钱要是收了我良心还过不去。”

　　然而程文却知道，姑父一家也算不上宽裕，再怎么说，自己现在有能力了，也得补上之前自己的一些开支。

　　“姑妈，你就收下吧，我现在钱还算充足，而且去了国术学社成了武者，赚钱也更容易了不是？”

　　虽然程蕙一再推脱，但在程文的软磨硬泡下，也是勉强收了下来。

　　“诶，小文啊，你是个好人，可惜生错了时代，生错了家庭，要是我女儿能和你一样让人安心可就好咯！”

　　程蕙见程文如此懂事，也十分感慨，

　　“要是今后遇见什么问题，别自己硬撑，啥事都可以和姑妈说，把咱当家人就好。”

　　此时，正门传来了苏晚晴的叫唤。

　　“妈！我回来啦！”

　　“晚晴回来了，我得去给那孩子准备些吃的，她就是被咱俩宠坏了，诶，说到底还是自家孩子。”

　　“姑妈，你先去忙，晚晴有需要，肯定得先尽她的来，她毕竟是你们亲生孩子。”

　　“好吧，小文你好好养伤，要什么和姑妈讲，能办的咱和你姑父都给你去办。”

　　程蕙嘱咐了几句，轻轻关上柴房偏门，缓步离开。

　　“妈，你怎么又去柴房！那程文有什么好的，一身穷酸味，还天天带着一身泥往家里钻，去看他做什么？”

　　“你懂什么！再闹小心今天没饭吃！”

　　这也不过是说说，对于亲生孩子，天生善良的程蕙又哪忍心去责罚？

　　“你这孩子，你表哥都这样退让了，你看看你像什么样？”

　　“哼，我又没说错，要不是我们一家，他早就死外面了！他就是我们家的吸血鬼，你们凭什么一个劲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