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国术学社

　　程文双手递交，那贵族只是两指捻住了那还没脏的一角，将报名表迅速抽来放到一旁。

　　“好了好了，填完就赶紧走，把那支笔也拿去！”

　　不过那贵族，也不过是这租界的常态。

　　对于他们这些有点小权势的来说，完全没背景没地位的底层，本就入不得眼。

　　但临走前，考虑到程文似乎也不知道流程，而且和其他不讲礼数的底层比起来也算是个良民，便好心提醒了一番。

　　“喂，你这小子别走这么急，记好咯，三天后的十点，可得按时到这来点名，之后才能进去测试！”

　　这倒是出乎程文的意料，他从未想过这一个劲刁难自己的贵族，还能良心发现。

　　“感谢提醒，我会记着的。”

　　程文也不多做停留，路上他思考了一番，倒也理解了那贵族为什么这样。

　　“贵族瞧不起底层，这份鄙夷可以说在这个世道是刻进人骨子里的。

　　要是放一个稍微平等一些的时代，他说不定还能是个好人，但这个时代对贫民散发善意，怕是都算得上不合群会被小圈子里的人歧视。”

　　对于这样的人，程文也不计较，至少他们骨子里还是有善念的。

　　不是制度害了他，是这个世道害了他啊！

　　程文和那两个门卫打了声招呼，也快步离开了国术学社。

　　“看来之前对这里的了解倒是不多，都不知道这一期报名差些就截止了。”

　　此前程文一个劲在攒学费，更何况每天都是重型体力活，根本由不得他细想这么多。

　　原先的65大洋，报名花了50大洋，给了姑妈10大洋，现在又塞给门卫2大洋，现在留在手里的，满打满算也就3大洋了。

　　“身体恢复的也差不多，看样子没必要休假了。入学前，手里可还得多攒些大洋，不然怕是完全不够开支的。”

　　说干就干，现在天色尚早，程文带着行李来到了一处棚户区的民宿，以6角钱的高价暂时独自租下了一间破的不成样的小屋。

　　将自己那为数不多的行李搁置在屋内，便匆匆往码头赶去。

　　今日的码头，因昨日的事损失了一批高质量的脚夫，货也是堆积了不少。

　　还没到跟前，程文便听到王胖子在那抱怨。

　　“我chovy，你们都在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一个个的今天都怎么了，没看见还有这么多货吗，要干不完你们一个都别想下班！”

　　原先还有些暴怒的王胖子，突然见着是程文来了，也是顿时变脸满脸堆笑。

　　“什么风把小文你吹来了？这不是批了你十天假期吗？”

　　虽然不知道程文为什么现在回来，但王胖子还好心提醒了一番。

　　“还有，别忘了这期国术学社的报名，还有个三天不到就截止了，要想赶上报名可就赶紧去报，现在你手头正好有钱。”

　　虽然程文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王胖子的提醒也出于好心，这份好心，值得程文记下。

　　“真是多谢王哥了，没想到你还特意给我留意了这个。”

　　听程文还在讲客气话，王胖子也是哈哈一笑，

　　“嗨，咱这可都算是过命的交情了，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以后有什么需要哥的地方尽管说！”

　　“那王哥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今天一大早没来就是因为去了国术学社报名。”

　　随即，程文又叹了口气。

　　“虽然学费是赚足了，但手头也没什么大洋，这不想着去入学测试前三天，来码头继续干点活赚点钱，再怎么说手头也得有点大洋才能安心不是？”

　　王胖子听完也是一喜，

　　“那你可来的真是时候，昨天那事可让码头没了不少劳动力，这两天货怕是得堆积的多着呢！

　　当然，这种急活可不能亏待你，以前一趟2个铜板，现在给你3个，怎么样？”

　　凭借着圣人之心，如今的程文怕是可以一个人把四五个人的活都干了。

　　加上现在价格上还提了五成，这三天足够他大赚一笔的。

　　“多谢王哥提携，要是今后还有什么急活，随时联系。”

　　“你小子，就是上道，要是有好活，哪能忘了你？”

　　王胖子此时想起什么，提了一嘴。

　　“说起来，现在你报了国术学社，不考虑青帮漕运那里的位置了？

　　要知道那里不仅可以跟着武者学，还不用花钱，反而是个赚钱的好差事，可适合着你呢！”

　　面对王胖子的提问，程文也打算明确拒绝。

　　“王哥，不是我不想去，而是这地真不太适合我待。”

　　为此，程文特意装出一副畏惧的模样，

　　“王哥你也知道，我这人最胆小怕事了，那种帮派的事，我也不敢掺和啊。

　　这世道保住小名才是最重要的，去那青帮漕运，王哥你也知道，混帮派的说不定哪天可就得丢了小命。”

　　王胖子想了想，也是挠了挠头。

　　“你看这事闹得，也是你哥我欠考虑，只看着利益，没和你说这背后的风险。

　　那你既然要去国术学社，老哥也支持你。”

　　王胖子随便说了几句也不再多寒暄，特意给程文安排了几个比较重要的老客户的活。

　　现在少了那些高质量脚夫，也就程文最靠得住，更适合接这种距离短但要求高的货。

　　王胖子给程文清点了一下货，列了个单子。

　　“这些货距离近，但要求稍微高些，以你的体格，准没问题，老哥相信你，去吧！”

　　这对程文来说，确实也算得上是好事。

　　这一出下来，自己的力道和平衡性，完全可以轻松在限定时间内送达。

　　而且距离短，一天还能多抗不少的货，折算下来收益怕是得比之前高上不少。

　　程文也不含糊，直接扛起货小跑了起来。

　　“看看，你们都看看人家是怎么干的活，你再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有气无力，吃干饭的吗？”

　　然而这也是王胖子的事，和忙碌的程文无关了。

　　夕阳西下。

　　“两百三十一的签子，合计693铜板，也就是6块9角3。”

　　王胖子拿出七块大洋放到程文面前。

　　“可以啊，今天这干劲这么足，就算去掉距离短的因素，这可都得是干了五六个人的活啊！”

　　程文知道，这会圣人之心可是帮了大忙。

　　全方位的提升，也包括恢复力，不仅干活快上不少，休息时间都几乎用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