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凌霄独自离开了牧师圣殿在圣城的驻地，沿着执政府附近的长街漫无目的地溜达。
阳光正好，街道两旁的商铺门庭若市，他却双手插兜，走得百无聊赖。
“哎，换防就换防嘛，怎么还把我捎上了……也不给点零花钱。”
凌霄边走边碎碎念，脚边一颗石子被他漫不经心地踢出老远。
每隔半年，六大圣殿都会轮换一位主事者来圣城坐镇，负责中枢事务调度。
这回恰好轮到凌笑。
至于为什么堂堂牧师圣殿殿主不老老实实待在镇南关，凌笑没说，凌霄也懒得问。
反正有凌老在，凌笑这个半吊子殿主在不在前线，约等于没什么区别。
他正盘算着待会去哪逛的时候，忽然从前方训练场的围墙内传来一阵哄笑声，夹杂着几句阴阳怪气的嘲讽。
“哈哈哈，不会召唤魔法的召唤师，你也太菜了吧！”
“连个使魔都召不出来，你也配叫召唤师？”
凌霄脚步一顿，耳朵动了动，循声拐进训练场侧门。
场中，几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围成一个半圆，正对着中间一道小小的身影肆意取笑。
被围在中央的是个粉头发的小萝莉，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嘴唇硬是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攥着一根木质的短杖，死死瞪着为首那个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的少年。
凌霄眉头当即拧了起来。
（欺负萝莉？这还是个人？！）
“住手！”
他喝了一声，几步走进场中，目光扫过对面几个男生：“一群男生，欺负一个小姑娘，害不害臊？”
那几人先是一愣，待看清凌霄的年纪和个头后，随即放松下来。
为首那少年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嗤笑一声没说话。
旁边一个块头不小的跟班往前走了一步，示威似的握了握拳头，骨节噼啪作响：
“小鬼，管你什么事？赶紧滚蛋，不然让你尝尝拳头有多硬！”
那跟班虽然看着也就十一二岁，但身上已有了几道明显的肌肉线条，目测外灵力至少过百，甚至极有可能已经觉醒了内灵力。
凌霄看了他一眼，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拳头硬是吧？巧了，我最近也在练拳。”
说着，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怎么看都跟“能打”二字沾不上边。
跟班见状，嗤笑一声。
“切，原来是细——”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他就感觉腹部猛地一疼，像被一头蛮牛结结实实顶了一记。
他整个人弯成虾米状，双脚离地，腾空而起，划过一道干脆利落的抛物线，直直朝着休息区的长椅飞射而去。
“砰……哗啦！”
长椅翻倒，跟班蜷在地上，捂着肚子半天没爬起来。
“泰罗！”
为首的少年惊呼一声，脸色骤变，旋即一步踏前，右手并指如刀，掌缘亮起一道凌厉的白光，带着破风声朝凌霄当头劈落。
“纯白之刃！”
凌霄不闪不避，脚尖一转，矮身蹲下，左手往地面一按，一面金色的光墙瞬间自地面升起，挡在他身前。
光墙正中，一道清晰的十字架图案熠熠生辉。
“圣光沁盾。”
少年那气势汹汹的纯白之刃劈落在光盾之上，只听“嗡”的一声闷响，白光四溅，光盾却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少年虎口一麻，整个人被反震得后退了半步，满脸不可置信。
凌霄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右手一握，光盾凭空消散。
他脚下发力，身影如鬼魅般欺近，拳头带着蓝金色的微光，精准地落在少年的右眼眶上。
“哎呀！”
少年痛呼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倒，右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一圈乌青，眼眶里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凌霄顺势探出左手，五指如钩，一把揪住了少年的衣襟。
掌间淡金色的光芒亮起。
“虎袭！”
他低喝一声，借着腰腹发力猛然转身，将少年整个人抡了起来。
那少年还来不及叫喊，便被他像掷铁饼一样推了出去，直直撞在剩余两个跟班身上。
三人撞成一团，连滚带爬地翻倒在地。
凌霄背着手站在原地，下巴微微一抬，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那几个狼狈的家伙：
“滚！”
“杨大哥……”两名跟班捂着撞疼的胳膊，犹犹豫豫地看向为首的少年。
那少年捂着乌青的眼眶，脸色铁青，忍不住咬牙问道：“你到底是谁？！”
凌霄闻言，勾了勾嘴角：“凌霄，家师牧师圣殿殿主·凌笑。想找我麻烦？随时欢迎，记得先去找我老师报备一下。”
为首的少年嘴角抽了抽，最终憋出一句：“我们走。”
“等等。”凌霄忽然开口。
“你还想怎么样？！”少年猛地回头，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憋屈的怒意。
凌霄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休息区方向：“把你那个同伴带走，就是躺地上那个，还晕着呢。”
少年侧头看了一眼还蜷在长椅旁的泰罗，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架起来，走。”
两个跟班连忙跑过去架起泰罗，三个人很快消失在训练场门外。
凌霄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粉发小萝莉。
她眼眶还微微泛红，但泪水已经憋回去了，仰着脑袋怔怔地看着他。
凌霄脸上的冷意瞬间敛去，重新换上温和的神色，放缓了语气：“你没事吧？”
小萝莉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鼻音却已经稳了不少：“我没事……谢谢你帮我解围。”
“小事。”凌霄摆了摆手，又伸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好好练，以后召个大东西出来，看他们还敢不敢笑。”
掌心下的小脑袋软乎乎的，手感意外的不错。
凌霄收回手，也没再多留，便转身朝训练场外走去。
小萝莉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住他，但最终没有开口。
望着那道不算高大却莫名可靠的背影，直到凌霄彻底消失在门外。
安静了片刻。
然后，她嘴角悄悄弯了起来，先是浅浅的弧度，继而越扬越高，最终露出一抹藏都藏不住的甜甜笑意。
“凌霄……嘻嘻，好帅气呀~”
她歪着脑袋，粉色的发梢在肩头晃了晃，忽然又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眨了两下。
“牧师圣殿……牧师有这么厉害吗？连杨文昭那个臭屁鬼都能轻松揍趴下……”
她回想着方才凌霄那干净利落的一套连招，完全不像个牧师该有的打法。
“唔……”小萝莉握了握小拳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明天再去找凌霄小哥哥玩好了！”
她打定主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蹦蹦跳跳地也离开了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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