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合上,锁舌“啪”地弹回槽里,那只小手缩了回去, 门板贴着墙,又变成了走廊里最普通的一扇铁门。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进来。”
从门后传出来,嗓音是她变白后的那个声音,轻,软,尾音带着点懒,时浅的后背紧了一下,脚步没停,这不是回声,回声不会隔着门板说完整的话。
苏沐晴也在停了一瞬后,跟了上来。
“你听到了吗?”时浅问。
“听到了。”苏沐晴说。
“什么内容?
“你叫我快跑。”
她听的是“进来”,苏沐晴听见的是“快跑”,同一个声音,同一扇门,两个词。
弹幕瞬间刷屏。
‖别回头!别回头!‖
‖这扇门会模仿声音,规则A触发了!‖
‖为什么苏姐姐听见的是快跑,浅哥听到的是进来?‖
‖它在分开她们,一个想走一个想进‖
‖墙上那三个东西在学人说话,这走廊全是耳朵‖
时浅看着最后那条弹幕,压低声音对苏沐晴说:“那扇门是刷在墙上的,墙里的东西借我的声音说话,它要我进去,要你跑。”
苏沐晴的手搭上了时浅的后衣角:“它想分开我们。”
“对。”时浅说,“所以别听,它要是能出来,早出来了,还用借我的声音废话。”
她继续走,走廊不宽,两人一前一后,壁灯一盏盏往后退,淡绿色的光打在地面的防滑垫上,灰白色的粉末被鞋底带着,留下很浅的印子,时浅注意到前面的粉末也有印子,不止两行。
“有人在我们前面。”时浅说。
防滑垫上的灰白色粉末被踩开,露出几道印子,比她们小,也浅,像光脚踩的,方向和她们一致,朝着走廊深处。
‖光脚?这船上怎么有人不穿鞋‖
‖印子的方向和浅哥一样,是往里走的‖
‖会不会是刚才那个小手的东西?‖
‖那只手很小,但脚印不是小孩的,脚型不大,女的‖
她边走边把左手往墙壁的方向靠了靠,鳞片对温度的变化敏感,越往深处走,墙里那三个热源就越明显,不是整面墙都冷,是三个点,分散在走廊的三段墙里,每个点的温度都稳定得发假。
墙里有空腔,那三个东西带着温度,不是人,不是尸体,现在她基本能确认一件事:它们会学人说话,学她的声音,但为什么苏沐晴和她听到的话不一样,她还没想通。
前面的灯变了。
走廊尽头偏右的一扇门,透出暖黄色的光,和两边淡绿色的壁灯不同,那光很正常,和船底舱的顶灯一个色,门半开着,门框包着一圈铜边,门口的地上没有灰白粉末。
“那扇门没被碱洗过。”
时浅没回头,但能感知到身后越来越黑暗,自己的声音还在响,断断续续一直在重复着。
进来,快跑。进来,快跑。
两个词交替,像在试哪一句能把她留住。
时浅推开了那扇暖黄色的门。
门内是一间小舱室,四壁干净,靠墙放着两张上下铺,床架是铁制的,铺面整整齐齐,中间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有一盏台灯,桌角放着一个铁皮水壶,旁边立着一本翻开的册子。
时浅走了过去,第一眼就落在了册子上。
册子是值班记录,封皮上印着几个字:无尽号B区船员值班表,下面签名栏里,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乔远。
弹幕叒叒炸了。
‖这房间是他的值班室‖
‖这地方怎么这么干净,像有人天天打扫一样‖
‖台灯还亮着,门也开着,这里可能有人‖
值班表最后一页的日期栏是空的,只写着一行字:“如果你到了这里,别信外面那些声音,它们只会学你,不会跟你,真正的路不在门上,而在床下。”
时浅看向那两张上下铺。
床下是空的,最里面那张床的铺板缝隙里,有一道铜丝垂下来,尾端系着一把小钥匙。
“床下。”时浅说。
苏沐晴看到了那把钥匙,又看了一眼册子上的字:“这个乔远,留了东西给我们。”
“又被他算到了。”时浅说。
她走到床前,蹲下来,铜丝很细,她没直接碰,她先用手背试了试床底的温度,正常,不冷。
她伸手,把铜丝慢慢拉出来,钥匙从铺板缝隙里掉出来,落在她的手心,很小,铜制,和通海阀那把细钥匙一个风格,钥柄上刻着:19.
“B-19的钥匙。”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刮过舱室,风很短,但冷得厉害,苏沐晴一把按住时浅的后颈,整个人紧绷。
“别动。”苏沐晴说。
时浅没动,她面朝床,眼睛看向床底的方向,床底那一小片空间的温度正在往下掉。
她低头看手,钥匙还在,铜丝不见了,刚才垂在铺板缝里的那根铜丝,现在没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苏沐晴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尖发白。
“床底有东西,它把铜丝收回去了。”她说。
弹幕瞬间刷满。
‖别移开视线!‖
‖盯着床底,慢慢退!‖
‖它就在下面!‖
“退。”时浅说
两人慢慢往后挪,时浅面朝床,苏沐晴在她身后,手始终按在她的后颈上,两人退到门外时,时浅反手把门带上,门合上的一瞬,里面传来“啪”的一声,床板断了。
两人站在门外,都压着喘气。
“它没出来。”苏沐晴说。
“它出不来。”时浅说。
“你怎么知道?”
时浅摊开手心,钥匙还在,她把钥匙翻了个遍。上面没有划痕,没有黑印,干净的发亮。
“那东西有力气拽铜丝,肯定也有力气把床板弄断。”时浅说,“它从头到尾都没碰到过钥匙,这间房间是乔远的,他把钥匙藏在床缝里,用铜丝吊着,应该是算准了那东西会拽铜丝,碰不了钥匙,它只能看着我们拿。”
苏沐晴看了一下紧闭的门:“所以它不会追出来?”
“它追不出来,它要是能出这间房,就不会一直在里面,它被困在里面了。”
弹幕滚了起来。
‖原来乔远是把钥匙放在了那东西的头上‖
‖这胆子和算计绝了‖
‖浅哥拿到钥匙它就疯了‖
时浅看了一眼弹幕,又低头看回了手心里的钥匙,她不知道B-19在哪里,但值班室的门正对走廊,左边是她们的来路,右边还没走过。
“走右边。”时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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