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其他地方漆黑一片，只有周秀霞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十几个人拿着手电筒四处照明。
在屋子旁，蹲着一个年轻人，王大赢。
赵明华拿着照片，走到他身边，对比了一下，朝着众人点了点头。
“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赵明华厉声喝问，
王大赢被手电光照得睁不开眼睛，高阳惊讶地看着他的脸，依旧是非常平静。
“王大赢。”
他淡定说出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交代。
刘贺走上前，本想着对他继续询问。
忽然院子门被推开，周秀霞拄着拐杖踉跄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那两名女民警，看上去有些无奈。
周秀霞扑在王大赢的身上，哭得泣不成声。
这时，刘贺再次发问，“我问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王大赢没有开口，高阳和洪力国走向前，将周秀霞使劲拉开。
“王大赢，想想你的母亲，她还要在这里住下去，你快点交代，我们早点带你回队里。”
周秀霞此时哭得更厉害了，她手抖的已经握不住拐杖。
“淑华原谅他了，原谅他了，你们不要为难他。”
王大赢看了一眼母亲，默默说了一声，“我杀人了。”
赵明华和刘贺脸上出现了缓和的神情，郑辉姜峰走向前，给王大赢带上手铐，押回了车里。
此时大批的人都已经回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赵明华，高阳他们几个人。
刘贺从车上折返回来，“你们怎么还不走？”
高阳指了指屋里，“光是靠王大赢承认，其实还不能给他彻底定性，毕竟作案工具，人证物证都没有。”
高阳掏出烟来，散给身边几个人，“我本以为他的作案工具会放在这里，刚才进去没有找到，如果一会到审讯环节，他又不承认，我们就得拿出证据。”
刘贺抽了一口烟，脸色有点难看，“他妈的，自己都亲口承认了，还能给他放了不成。”
忽然，洪力国一拍高阳的肩膀，“阳哥，我有办法，走，先回去。”
此时，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这个壮硕，憨厚的小伙子。
刘贺第一个表示质疑，“你也有办法？”
赵明华附和，“你看你师傅都不相信你，胖子，这是大事，不能乱说。”
洪力国哭丧着脸，他虽然是实习生，但是最近跟着高阳学到了很多东西。
他不甘心，看向高阳。
高阳拍了拍洪力国，“我相信我兄弟，他说有办法就肯定有办法。”
快马加鞭回到队里，所有人都没有耽误，直接对王大赢开始审问。
审讯室里，刘贺，赵明华负责审问，高阳负责记录。
“王大赢，你杀死自己的姐姐，吴谦知道吗？”
王大赢低头，没有吭声。
果然就像高阳预料的一样，没有十足的证据，王大赢这会打算死咬着不松口。
刘贺看向外面的洪力国，他马上心领神会。
不多一会，洪力国抱着一个孩子，那是王淑华和吴谦的孩子。
王大赢看到孩子的那一刻，脸色一变。
孩子站在外面，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王大赢。
洪力国在孩子耳边说了几句话后，孩子伸出小手，指了指背靠在椅子上的王大赢。
“把孩子弄走，求你们了。”
刘贺给洪力国一个眼神，两个人离开了审讯室外面。
“王大赢，我们知道当时你杀害王淑华的时候，孩子就在家里，他看到了你，尽管他只有五六岁，但是肯定能够记得你。”
“我交代，我亲手杀了我的姐姐，将她分尸，然后焚烧，将尸体丢进潘家煤矿窨井里。”
刘贺一拍桌子，“说得详细一点。”
王大赢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灯泡，开始讲述起自己犯罪的经过。
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烂赌鬼，从小被母亲惯着，十七八的时候，就已经欠了不少外债。
都是因为赌博的原因。
他不敢在家里呆着，只能出去找工作。
为了防止追债的找上门，他还特意带着周秀霞，从以前的地方搬到了现在这个村子。
他想趁着刚搬来，没人认识他，抓紧离开。
临走时，王大赢担心母亲周秀霞会被要债的人找到。
就让周秀霞对外称自己只有一个女儿，到时候也不要去给自己上户口。
来到潘家煤矿，他也想好好地工作还钱。
可自己不争气，还是上了牌桌，而且是越来越上瘾。
每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自己输的。
很多工友的钱都欠着，这些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他不想被人看不起，就写信给了王淑华，让她带点钱过来。
王淑华来的时候，虽然给了他钱，但也给他说了一个消息。
自己要结婚了，不能再补贴他们母子了。
这件事让王大赢心里十分不爽。
他和母亲都认为，姐姐就应该补贴家里，就应该赚钱给他们花。
两个人在潘家煤矿厂区门口，有了争执，一怒之下把她推下了斜坡。
“当我脱掉她衣服的时候，我才知道，因为那次，她的小腿缝了七八针。”
王大赢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依旧没有一点点表情，好像他只是一个叙述的人。
没过多久，王淑华就和吴谦结婚了。
结婚的时候，王大赢没有去。
打那之后，王淑华真的就没有再往家里送钱。
而自己的工资都不够用的。
有天他没有上班，晚上回了一趟家，刚准备从后院翻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很多人在附近溜达。
他认出来这些人，就是追债的那些人。
吓得他赶紧躲到了一边，等这些人彻底离开后，他着急地让周秀霞想办法弄点钱。
周秀霞一个穷老太太，哪里有那么多钱。
就让他去找自己的姐姐王淑华去要，说是她结婚的时候，应该收了不少礼钱。
来到王淑华家里，这时候吴谦还没有下岗，正在上夜班。
一开始王淑华不肯借，更不想认这个弟弟，连她妈都不想认。
王大赢虽然心里十分恼火，可现在这种时候，他只能服软。
他哭着跪下，求王淑华帮帮自己。
死缠烂打之后，王淑华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给了他。
走出王淑华家门后，王大赢心里并不是感激。
而是一种屈辱，他始终认为，这是姐姐应该做的事情。
“拿到钱，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就发誓，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了王淑华，血洗我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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