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能传授！”
陆简之附和道:“除非拿《九霄神雷》来换，是吧，老头？”
“是你个头！”
陆道人一巴掌拍在陆简之脑门，疼得陆简之直咧嘴。
还没等陆道人说话，苏允执从手指上的一枚玉戒指上划过，同样是一个古朴的铁册子，就这么出现在苏允执手中。
苏允执将手中的铁册子恭敬的奉上，低着头，诚恳的说道:“《九霄神雷》秘典奉上，允执恳请陆师伯成全！”
陆道人眼神定在苏允执食指上的玉戒指，心中已经了然。“连掌门信物乾坤戒都给你了，看来你师父都跟你说了，你当真不后悔？”
苏允执缓缓抬头，神情坚定:“纵是万劫不复，允执毅无悔。”
只有陆简之听得云里雾里的，这里就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显得很呆。
还有一只呆头呆脑的狐狸，正对着鹅腿流口水。
陆道人背过身去，抬头望着天，都市的霓虹灯将天空的云层晕染成粉色，云层与光影纠缠，令人看不真切。
“我算了一卦。”
陆道人望着那片被霓虹浸透的天空，眼神深邃而复杂，仿佛穿透了这繁华的表象，看到了某种沉重的宿命。
“我的卦向来不准，也许这次会有所不同。”
说罢，从石桌上将《都天神雷》铁册拿在手上，郑重交在苏允执的手中。
“你可知你的九霄神雷有一处致命缺陷。”
“请师伯指点。”苏允执接过铁册，眼中充满了欣喜和期待。
陆道人不语，只是伸出食指指向天空。
刹那间，原本被都市霓虹晕染成粉色的夜空骤然变色，云层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召唤，开始疯狂翻涌、汇聚，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蔓延，将整片天空吞噬。
滚滚雷声在厚重的云层深处沉闷地炸响，伴随着电蛇一般的闪电在雷云中闪烁。
陆道人的指尖，一点微弱的电光悄然凝聚，随即化作一道细微却纯粹至极的紫色雷霆，悄无声息地没入翻涌的雷云之中。
“看好了。”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落下，那片翻涌的雷云骤然凝滞。
紧接着，一道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雷霆自云层中垂落，它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刺目耀眼的白光，只是一道细如发丝、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紫色雷光，轻飘飘的落在苏允执身上。
苏允执纤细的身躯微微颤动，当即盘腿坐下，双目微阖，细细感悟。
“你的九霄神雷徒有其形，却无其意，缺少了这天地间大道的法则，终究只是凡雷。”
陆道人看了一眼进入顿悟状态下的苏允执，不由得感叹此子天赋绝伦，世间少有，再看了看自己的徒弟。
此时，陆简之正在叼着鹅腿逗狐狸。
陆道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别人家的弟子多聪慧，自家弟子跟个智障一样，还全把鹅腿吃完了，一根也没给自己留。
过了许久，直到夜色深沉，苏允执才缓缓起身，眼中清光闪烁，看来此次顿悟收获颇丰，修为心境均有所增长。
在陆简之的安排下，苏允执暂时在太清道宫住了下来，包括小狐狸王德发，也临时给它搭了一个窝。
夜色深沉，太清道宫的屋脊上，陆道人独自一人躺在那里，手中拎着的酒葫芦独饮，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那片粉色的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陆简之也拎着一壶酒，轻手轻脚地躺在了陆道人身旁，师徒俩并肩躺着，望着同一片天空。
“老头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道人没有回答，转头看着陆简之，看着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弟子，轻声问道:
“假如你的宗门有一个十分强大的敌人，强大到你无法反抗，连复仇的希望都渺茫到近乎绝望，你会怎么做？”
陆简之愣住了，刚想说些什么，被陆道人拦住。
“我年轻时，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陆道人低声呢喃，仿佛在对陆简之说，又仿佛在对那个早已逝去的自己说，“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陆简之抓了抓头，不太理解陆道人今日为何如此悲观。
对于当年的恩怨，陆道人绝口不提，只是说不想让陆简之背负太多，而今夜陆道人却把太清道宫的《都天神雷》传给了初次见面的苏允执，这让陆简之心里不是滋味。
“老头子，我们那强大的敌人是谁？”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太清道宫的都天神雷与上清道宫的九霄神雷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苏允执要同时修炼？”
陆道人摇晃着手中的酒葫芦，葫芦已经空空如也。
他将手中早已见底的空酒葫芦随意的放在瓦片上，一把拿过陆简之手中的还装着满满好酒的葫芦，大口的喝了一口。
“你无需知晓过多，这是为了你好。”
“你就像这地上的这个空葫芦，被筛选下来了。”
“而她，苏允执。”陆道人摇了摇手中的葫芦，“她是被挑选出来去送死的那个人，你和她，甚至是我，都是一个装酒的杯具。”
陆简之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坐起身来，拍了拍衣角的尘土，翻身跃下了屋顶，回到房间里，脑海里全是陆道人说的话。
“我曾经尝试过，结果我的挚友因此而死，我的信念也随之动摇，我们为什么要为这个宿命而死？”
“你是我路边捡到的孩子，大雪纷飞的晚上，我不把你捡回来，你就要冻死在路边，我把你捡回来，难道就要把你培养成为宗门复仇的棋子？”
“对你来说，都不公平，所以我打算将这一切从我这里结束，这也就是我从不告诉你关于当年的事情，不将《都天神雷》传给你的原因。”
夜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陆简之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屋顶，心中下定决心。
我命由我不由天！凭什么让老头你来决定我的路？明天就找苏允执要铁册子，我也要修炼神雷，特么炸死这帮王八蛋！
打定主意，心中那块积压了许久的石头反而落了地，索性就不再多想，沉沉的睡了过去。
陆简之陷入沉睡，意识如坠深渊，不断下沉，再下沉。
周遭的虫鸣与夜色尽数褪去，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间长河，坠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当他猛睁开眼，倒吸一口凉气，心脏骤然的一紧。
天地间一片混沌苍茫，一只巨大的狐妖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九条遮天蔽日的尾巴在身后缓缓舒展。
而在它身后，两轮巨大的月亮重叠交错，散发着清冷而诡谲的银辉，此处显然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
陆简之想都没想，直接就把眼睛给闭上，头一歪，装昏了过去。
大脑高速运转着，想要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我跟老头在屋顶聊天。”
“我在我房间床上睡觉。”
“我睁开眼就看到一个九条尾巴惹不起的玩意，天上还有两个月亮。”
“我操！这怎么能串得起来！”
陆简之思考片刻就想明白了，只能是这个传说中的九尾狐将自己弄到这来的，至于什么目的暂且不可知，但是大概率是个可以沟通的智慧生物。
既然是可以沟通的，那就还有一线生机，就算她是想吃个小道士换换口味，那也得劝一下让她换个和尚先吃。
“嘤嘤嘤。”
“嘤嘤嘤。”
陆简之耳边传来一阵一阵奇怪的声音，顿时心凉了半截。“要死！狐狸讲话怎么嘤嘤嘤的，听不懂！”
“嘤嘤嘤，母后！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
“嘤嘤嘤，乖女儿！你受苦了。”
陆简之听到这，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睁开眼偷偷的瞧了瞧，不远处一名身姿窈窕的美艳少妇正与一名少女相拥而泣。
这美艳少女应该就是刚刚天上那位九条尾巴的大佬了，那这个少女是谁？
称呼九尾狐为母后，那么就说也是只狐狸。
“狐狸。”陆简之灵光一闪。“王德发！”
“看来我出现在这跟王德发这只狐狸脱不了干系了。”
多亏没有听陆老头的将这个狐狸给宰了，自己应该没有虐待这只小狐狸吧，还给她鹅腿吃来着，最多看了看她的底裤里边的形状，应该不会宰了我吧。
想到这，陆简之额头疯狂冒汗。
哦豁，完蛋！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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