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慕闲笑起来的那一瞬，姑娘手里的快门“咔嚓”按了下去。
“好了，看看，要我说这张绝了。”她把相机翻过来递到两人跟前。
屏幕里，叶瑾璃的手还捏在他脸颊上，两个人都笑着，灯光暖黄，看不出一点演的痕迹。
叶瑾璃看了看墙上的“眼前人是心上人”，又看了看照片里的李慕闲，满意地给对方付了钱过去。
姑娘收了钱，手脚麻利地把照片传到叶瑾璃手机上，又冲两人挤了挤眼。
“祝两位长长久久啊。”
李慕闲打着哈哈回应道：“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点，两人在二楼各自的房门前停下。
叶瑾璃从他包里把两个空竹筒拿出来，抱在怀里，又回头叮嘱：“今天走了快两万步，早点睡，明早不用我进门叫你了吧？”
“不用不用，八点就起，我保证。”李慕闲举起手。
“这还差不多。”她点点头，刷开了自己的房门，又回头看他一眼，“晚安。”
“晚安。”
房门一前一后地关上，窗外河水悠悠，远处隐约还有桨声，一下一下，飘进姑苏的后半夜里。
李慕闲靠在门后，手机还没收到照片，可那面墙、那行字、她捏在自己脸上的手，一样一样，比照片还清清楚楚。
他甩了甩头，又多定了几个闹钟后，才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拉灯睡觉。
……
第二天一早，李慕闲果然是被自己定的闹钟吵醒的。
为了不像昨天一样，他昨晚一口气定了五个闹钟，七点、七点零五、七点十分、七点十五、七点半，间隔一个比一个近，生怕自己睡死过去。
他摸过手机一看，七点零一，窗外晨雾还没散，河面上橹声吱呀，比闹钟还准。
李慕闲没敢再躺，爬起来洗漱，扒拉两下头发，换了件干净衣服，七点四十，准时站到了叶瑾璃房门前。
他抬手敲门，敲完还不忘清了清嗓子。
“叶瑾璃，起床了，八点了。”
门里一阵窸窸窣窣，过了十几秒，门拉开一条缝，叶瑾璃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身上穿的还是酒店的浴袍。
她迷迷糊糊地把李慕闲招呼进了房间。
房间里拉着半幅窗帘，晨光漏进来一道，桌上摊着手机、充电宝，手机屏幕还亮着，正是剪辑软件的时间线，密密麻麻排着素材。
李慕闲扫了一眼，屏幕里有拙政园的回廊，有山塘街的灯笼，还有昨晚那面白粉墙。
“你昨晚剪到几点？”他问。
“没看时间。”叶瑾璃打了个哈欠，往椅子上一坐，头发都没理，她点开时间线末尾，把那张修好的合影调出来，手指一点，发到了他手机上。
“喏，这张照片我可是修了半天的。”
李慕闲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点开，照片内容还是那个样子，并没有被她添加些奇怪的特效，只是色调被调成了暖黄，带着点旧胶片的颗粒感。
他盯着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修得还行。”
“什么叫还行。”她瞪他，瞪到一半，自己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浴袍，动作顿了一下，伸手抓起椅背上的衣服，“你转过去。”
李慕闲识趣地转身，面朝窗户站着，窗外河面上一艘早船正划过，橹声吱呀，他耳根有点热，眼睛只敢盯着水面。
身后窸窸窣窣响了几分钟，她的声音才传过来：“好了。”
他回过头，叶瑾璃已经换好衣服，头发也挽利落了，正拿矿泉水往脸上拍，拍完甩了甩头，整个人才算彻底醒透。
她看了眼时间，忽然有些惊讶道：“还真给你早起一回，我还以为是我起晚，换你来叫我起床呢。”
李慕闲把胸脯一挺：“我李慕闲说到做到，昨晚五个闹钟呢，头一个就把我炸醒了。”
“那行，去吃饭吧，今天就是在姑苏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就要去魔都了。”
“这么快吗？不还没有到国庆吗？”
“先带你在魔都玩几天，然后再去见我爸妈。”
李慕闲听完，绷了一晚上的那根弦，当场松了半截。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明天一进门，就得喊叔叔阿姨。”他拍了拍胸口。
“瞧你那点出息。”叶瑾璃白他一眼，把包一甩，“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谁是丑媳妇。”
“你。”她率先出了门，没给他还嘴的机会。
两人下楼，叶瑾璃开着车没往河边走，绕了几条老街，在一条冒着热气的巷子口停下。
“荣阳楼，一家百年老店了，昨晚在山塘我就想带你认门，可惜人家傍晚就收摊。”她锁了车，冲一家门脸油亮的老店扬下巴，“这店得早上来，招牌油氽团子，晚了吃不着。”
店里是老式的样子，木桌长凳，墙上挂着手写的牌子，一口油锅支在门口，师傅现包现炸，团子下锅，滋啦作响，金黄的团子在油锅里浮浮沉沉，香气顶出半条街。
排队的大半是本地老人，拎着饭盒等出锅，两人挤在队伍里，叶瑾璃学着本地人点了四个油氽团子，又要了两碗泡泡馄饨和一碗咸豆浆两人分着喝。
找了座刚坐下，团子就先端了上来，乒乓球大小，炸得金黄起壳，底下垫着纸，油星子还在滋滋冒。
叶瑾璃自己先拿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个小口，把里面的肉汁流到勺子里，随后再一口喝掉。
李慕闲也学着她的样子吃了一个，肉汁进嘴，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咸香里带一点甜。
随后又咬了口团子，进嘴先是脆皮的焦香，再是糯米的软糯，能拉出细细的丝。
吹凉后再一整个吞下，里头是一团紧实的肉馅，团子里残留的鲜汁“啵”地冒出来，又别是一番滋味。
“好吃吧。”叶瑾璃看着他那副满足样，自己也咬了第二个。
“糯米包肉，还炸过，这是谁想出来的。”李慕闲嚼得含糊，“我感觉我能吃十个。”
“别急还有馄饨呢。”
不一会儿，泡泡馄饨就端了上来，清汤见底，一个个小馄饨鼓着肚皮浮在面上，像一串白泡泡，汤里撒着蛋丝、虾皮和葱花。
馄饨皮薄得透光，李慕闲一口就能吃掉三个。
最后端上来的咸豆浆十分的浓稠，虾皮、榨菜、油条碎浮在表面，两人你一勺我一勺，分着给喝完了。
“这顿下去，中午还吃得下吗？”李慕闲摸着肚子，眼睛却还瞟着人家的锅。
“那中午就简单吃点得了。”叶瑾璃起身抽了几张纸，递给了他，“上午把狮子林逛完，就回酒店休息一下午，留着肚子晚上去吃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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