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早自习。
方鸣刚拿出准备交的卷子,旁边便伸过来一只小手。
“让我看看。”
林晓晓将方鸣昨天的作业卷子囫囵拉过去,快速地翻看后面的大题。
然后她又转向昨天一直卡着方鸣的那道化学题,仔细看了几遍。
方鸣才把英语书翻开,准备背单词。
林晓晓把那几行步骤全都看完,又把自己给方鸣的笔记本抽出来,上上下下对照了一遍。
“哈?怎么这么短?”
“短点有精炼的美感,还省墨水。”
林晓晓白了他一眼。
方鸣老老实实解释:
“是白若冰讲的题……她说从最后答案问的结果往回看,中间的步骤可以简化掉。”
林晓晓习惯性地拿圆珠笔头戳方鸣的胳膊:
“你昨天怎么没等我来讲啊?”
方鸣一边躲着林晓晓的咸鱼突刺,一边解释:
“那时候都闭馆了啊,管理员都催着我们赶快出去……”
“她做题速度快,做完她自己的就帮我看了。”
“而且你消息发来的时候,我作业刚刚写完。我昨天不是回你了嘛。”
“我知道是知道啦……”林晓晓收回圆珠笔,在指尖上灵巧地转起来。
她把自己的笔记本重新收好,放回课桌里:
“我还本来想着下课了就来找你的。”
“那……没事的,这些还没写。”
方鸣拿起另外一沓试卷,这是老师布置给他们这些“后进分子”的加餐。
林晓晓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忍住笑了。
“你是在给我派作业啊。”
本着负责任的原则,林晓晓把那沓新试卷放在自己桌角。
等一会有空的时候理下顺序好了。
得从易到难让方鸣做。
然后她拿一张草稿纸盖住昨天那道题的解题框:
“我要考考你,这一步为什么能消掉?”
方鸣先是回忆了一下昨天白若冰是怎么讲的,再把前后两个反应式里的对应关系讲了一遍。
“行啊,你还真听懂了。”林晓晓有些惊讶。
“那毕竟是有名师一对一,好歹是会进步一下的。”
“谁是名师?我还是她?”林晓晓挑眉。
“……”
方鸣决定下次打死不承认自己有进步。
林晓晓把方鸣昨天的作业卷和自己的按科目分好,一并交给课代表:
“今天晚上如果还碰到有不会做的题目,直接拍微信发给我,知不知道?”
“哦,好的。”
“不要听某些成绩没有我好的人教的奇奇怪怪的方法,知不知道?”
“哦哦,好……”
嗯?
成绩没她好的人。
会是谁呢?
方鸣看过去,林晓晓已经翻开英语书,开始背今天的单词。
他也跟着念了两句。
只是心里依旧在默默思考,到底林晓晓说的是哪个成绩没她好的人。
总不能是赵鹏吧。
……
午间下课前,林晓晓抱起昨天那叠竞赛讲义,回头叫住方鸣:
“我要去问周老师一个问题,你到食堂帮我占个座,好不好?”
“没问题,还是最靠里面那排吧?”
“嗯嗯,我很快就来!”
她今天没带餐袋。
昨天说好的带饭上限,看来她确实有在好好遵守。
下课铃一响,方鸣便拔腿冲出教室。
凭借着超长跟腱带来的缓冲,他能在楼梯上接近8级台阶的位置直接跳下去,这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速度优势。
因此他能赶在后面的人群涌出来前进了食堂。
啊哈,是二中食堂。
你们的王回来了!
一周不见,还有点想念呢。
里面还有不少空位置。
他正要去打饭,抬头看见拉面档口前的牌子,脚步一转。
哦呦,鸡丝面居然还没卖完呢!
前面只有两个人在排队。
他跟着排到后面,很快就轮到他。
“阿姨,要两份。”
两只面碗放上托盘,汤面上铺着撕的细细的鸡丝,浇了淡淡一层汤头,热气一阵阵的往上冒。
方鸣刷卡付钱,稳稳地端起托盘往里走。
到了靠墙的桌边,把一碗放到对面,又将筷子整整齐齐码好。
刚想偷偷给林晓晓发个消息,让她赶快过来,手机屏幕便亮了。
【我过来啦!(蘑菇快跑.jpg)】
他坐回位置,给自己倒了碟醋和辣椒酱。
没等多久,林晓晓就抱着资料找了过来。
看见桌上的面,她脚步慢了一点。
“你买了鸡丝面呀?”
“正好有。”
“特意给我买的吗?”她笑眯眯地坐下,把资料放在远离汤碗的座位上,“你还记得我想吃这个呀。”
“你不是专门给我写过纸条的,我能不记得吗。”
林晓晓拿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望着他。
方鸣倒是已经低头挑起面条。
“赶紧吃啦,放久了就坨了。”
“哦。”
她轻轻应了一声,捧着碗沿往自己面前稍挪了些,
嘴角的笑一直挂着,连吹开热气时,笑意都没散。
白若冰端着餐盘经过的时候,俩人已经吃了一半。
她朝他们点头,方鸣也冲她招招手。
“下午图书馆见。”她说。
“OK。”
白若冰往后面已有同班同学占好位置的桌子走去。
林晓晓看了看她,又转过头来看方鸣:
“你和她昨天约好了?”
“嗯,她说这几天有不会的题可以给她看。”
林晓晓拿筷子拨开缠在一起的面条,轻轻哼了一声。
“哦,名师一对一是吧。”
“哪有的事……她自己也有题目要做啊。”
“那你下午先自己做,别又等着人家来给你讲。”
“放心啦,肯定是先自己做。”
“……唔。”
她低头喝了一小口汤,嘟囔着些什么,方鸣没听清。
……
等到放学前,方鸣已跟着林晓晓的节奏,在课间把大多数基础题都写完,只剩下疑难大题了。
林晓晓把竞赛资料加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方鸣瞧了一眼,发现她中午问的地方又多了好几大段的笔记。
“这道题你搞懂了?”
“哪道?”
“就是你说的那个很有意思的题啊。”
“那个呀,昨天就懂了,今天还有别的新问题。”
她抱着资料站起来,朝方鸣比了个大拇指。
“加油!”
“你也加油!”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方鸣往图书馆走。
到了图书馆,他先朝昨天坐过的靠窗的位置看。
已经有人了。
两个学生各坐一边,桌上摊着厚厚的书。
方鸣没往那边去。
靠门倒是有一个空位,他走近两步,但又停了下来。
那空位边上都坐满了。
如果白若冰来了,她坐哪呢?
方鸣拎着书包往里头找,绕过一排书架,总算在内侧能看见两张挨着的空椅子。
只不过那椅子配的是小圆桌,有点小。
这小圆桌比窗边暗一些,但上面的灯开着,摊两份卷子好歹也能够看得清。
他坐下,把自己的书放在面前,另一张椅子拿书包占着位。
手机正好震动了下。
白若冰的消息。
【老师拖堂了,我晚几分钟。】
方鸣低头回复。
【我到了。昨天的位置有人,今天在里面那排书架边上,你进来就能看见。】
发完,他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打开数学题册。
刚写出几行,有同学在桌边停下,轻轻指了指对面书包占的位。
“不好意思,这里有人吗?”
“哦,有的,有个同学马上来。”
方鸣压低声音回答,对方点点头往后面继续去了。
他看了一眼那张空椅子,又把笔落回纸面上。
……白老师什么时候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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