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替方鸣挑了只球,方鸣在手里掂了掂,丢还给赵鹏。
他隔着半个场地传了过来。
方鸣抬手接住。
掌心碰到球皮上的颗粒,手指自然地往两侧展开。
他原地拍了两下,走到一侧开始投篮。
第一球短了点。
他捡回来,重新站好位置,将手腕向下压。
进了。
再换一个位置,也进了。
赵鹏接住从球网里落下来的球,冲他挑挑眉:
“还行啊。”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已经退休了十年一样。”
“你这不是回来返聘了。”
?
真当我退休老大爷了是吧。
方鸣将球接住,抬手就投。
篮球砸到篮筐上,弹得老远。
赵鹏屁颠屁颠地去追球,嘴上笑得乐呵。
教练在旁边看了一会,跟方鸣说别急,让他把脚步和出手的姿势校对好。
方鸣重新投了两次,出手更加顺了,教练点点头。
“不错。感觉手感还在,来跟他们跑个战术。”
方鸣走到半场另一侧,刚才一个人投篮的轻松感觉很快就没了。
球从他手里传出去,他按照以前的习惯往回挪了小半步,等着队友把球回传到他手上。
队友却持球往内线突,要分球的时候却发现方鸣不在常规的底角位置。
球直接传给替补席。
哨声响了。
“方鸣,你停在那里干什么?”
方鸣看了眼脚下的位置。
“我在等……”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发现了不对。
他现在已经不是主要持球人了。
退队的几个月里,校队的球权重心已经发生了变化。
更衣室老大的位置还需要他重新用实力来证明。
“你该跑到底角去等。”教练指了指位置。
方鸣比了个OK的手势,退到指定的地方。教练哨声一响,几个人的阵型重新拉开。
这一次控球队友没急着出手,而是转身,手递手将球递给了来接应的人。
方鸣主动跑到底角位置等球。
教练站在边线外,抱着胸问他:“你知道刚才为什么跑错了吗?”
“知道,教练。”
“知道就好。”
在接下来的训练里,教练又叫停了两次,主要还是纠正方鸣的位置。
中间歇了一阵,吃过晚饭,他又回到场上。
几组练习一轮轮走下来,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
等到收队的时候,他的背心已经湿透了。
教练让他这一周等有通知的时候来,周五的时候再确定比赛名单。
方鸣应下,伸手去拿放在包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他先看了一眼时间。
往常这个时候,作业卷子大概已经被白若冰全部看完了。
今天却还一笔都没动。
……
方鸣匆匆擦了擦汗,把干净校服往身上一套,收好换下来的衣服后,就拎着包往图书馆赶。
临出更衣室,他又退回来,把落在长凳上的笔袋捞走。
好险!
带着一包卷子过去不带笔是种什么体验?
图书馆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朝平时靠窗的那张桌子望过去。
嗯,满员呢。
他又朝着前几天坐的那张小圆桌看去。
小桌空着。
方鸣的视线往左右逡巡,掠过邻桌低头写字的几个女生,又收回来。
对了,今天说好各忙各的。
他拉开小桌的椅子,将包放在脚边,掏出手机给白若冰发消息。
【刚练完,教练让我这周等通知。投篮还行,但是配合的不太好。】
他又把友谊赛的事补上,说名单还没定,发完便抽出作业本。
数学作业中午课间已经写了大半,英语和化学都还留着。
方鸣将几张卷子排了顺序。
才刚写下第一行,屏幕就亮了。
【那就先好好练呀,明天图书馆还是照常吗?】
【是啊,我已经到图书馆了,在补今天的作业,你呢?】
【在冰场,刚下来休息一下。】
随后又发来一条。
【有不会的题就拍给我,我等会帮你看。】
方鸣看了看卷子。
还是经典的化学题卡他进度。
那道大题光是题干就占了整整半页,午休时他读过一遍,完全没理清楚。
要是现在拍过去,她宝贵的休息时间大概也得拿来读这玩意。
他把手机拿起来。
【我先自己做,你好好练,有不懂的我明天再问你。】
白若冰回了个好。
……
英语卷子写到最后,他把卷子从头到尾又检查了一遍,顺手转了半个方向,朝桌子对面推过去一点。
那张纸停在桌面中央。
方鸣抬起眼,手搭在卷边,随即又将卷子拉回来。
他翻开自己带的笔记本,作文的最后两句又用了同一个词。
白若冰前几次总会给他圈出来,让他再换一个。
方鸣照着作文笔记找了找,在旁边改好,把英语卷子折好收进包里。
作业写得久了,刚才运动后的热慢慢散去。
他靠上椅背,揉了揉手腕,拿手机查白若冰给他优化的单词的其他用法。
关闭有道词典,手指在搜索框上停了一下。
白若冰说她还在冰场。
花滑训练,平时到底都在练些什么?
以前在冬奥会转播里瞥见。
好像是跟着音乐滑过去,再跳起来,转好多圈。
至于她说起的那些动作,方鸣即便是听着名字,想必也是没法和动作一一对应的。
方鸣打开视频网站,输入“花样滑冰入门”。
页面跳出一串结果。
他挑了篇播放和弹幕最多的,把进度条往后拖了拖。
项目、步伐、跳跃,平时看着差不多的动作,名字分的却是细极。
有一段展示高难度跳跃的视频,他来回看了好几遍,还是没分清为什么前者分数多,后者分数低。
好吧,隔行如隔山。
何况隔了座冰山。
方鸣将视频一键三连,瞥了眼时间,把手机扣在笔袋旁,继续写他的卷子。
……
中途起身接水时,方鸣经过管理台,脚步放慢了些。
管理员正低头登记还回来的书。
他等管理员写完才轻声问:
“老师,图书馆里有没有讲花样滑冰的书?入门一点的。”
“体育类那边,你找过了吗?”
“还没有,我不太清楚在哪。”
管理员朝里面指了一下,又起身带他过去,在靠下的一层找了找,翻出一本蓝封面的薄书。
“这本,是讲基础知识的,你可以看看。”
方鸣接过来打开目录,刚才在手机上见过的几个词都在,还有不少图解。
他往后翻了两页,终于在脑海中把图片和文字有个初步对应的印象。
“老师,我这个能借回去吗?”
“能,拿学生证过来登记。”
方鸣道了声谢,回座位取证。
办好借阅,他把书带回桌上,想先看一点。
旁边那张空着一半的化学试卷立刻高声制止了他:嘿,那我呢?
……
还是先做题吧。
管理员沿过道走过来,提醒同学们准备收拾,到闭馆的时间了。
方鸣看了眼桌上的卷子,将化学那一页折个小角,打算明天让白若冰帮忙看看有没有写错的地方。
作业和笔记本一件件收回包里,最后剩下那本蓝封面的薄书。
他翻回目录,在介绍基础动作的那几页里面,夹了一张空白的草稿纸。
下次白若冰说练了什么,总不能还只是点点头。
方鸣把书合好。
仔细地收进了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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