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环魂帝，放在整个天斗城都是横着走的角色。史莱克学院撑场面的也就弗兰德一个七环，赵无极六环。现在外面来了一个同级别的，还是天斗皇家学院的人，这事儿大了。
消息传得飞快，教学楼前三分钟之内围了上百号人。
凌夜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弗兰德和赵无极已经先一步往学院大门赶了。
“凌老大，要不要先躲躲？”王圣凑过来，压着嗓子。
凌夜没搭理他，抬脚就往大门方向走。
唐三跟在后面，手搭在腰间的暗器袋上，指尖在袋口摸了两圈。
小舞从人群里钻出来，挡在凌夜前面，脸绷得紧。
“你不能去。”
凌夜低头看她。
“六环魂帝，打不过的。”小舞咬着嘴唇，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没有万一。”
凌夜绕过她，继续走。
小舞愣在原地，攥了攥拳头，跟了上去。
学院大门口。
弗兰德站在台阶上，赵无极在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好看。
门外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窄脸，薄唇，穿一身天斗皇家学院的深蓝教师袍，胸口绣着金色的六芒星徽章。
六环魂帝的标志。
他叫柳青河，天斗皇家学院外务教习，擅长的武魂是风刃狼。在天斗城的魂师圈子里小有名气，不是因为实力多强，而是因为他替皇家学院办“外务”——说白了，就是出来替学院撑场子、压人的打手。
萧家能请动他，估计花了不少银魂币。
柳青河扫了一眼弗兰德，没行礼，也没客套。
“弗兰德院长，萧家的事，我想你已经清楚了。”
弗兰德的下巴绷了一下。
“清楚。但这是我史莱克学院的内部事务。”
“内部事务？”柳青河笑了一声，那笑容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萧尘宇是天斗皇家学院的预备生，去年秋天就签了入学协议，今年满十三岁就要转入我院。现在武魂被废，经脉全断，他这辈子都进不了皇家学院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踏上台阶。
“这不光是萧家的损失，也是我天斗皇家学院的损失。”
弗兰德的拳头在袖子里捏了一下。这顶帽子扣得不小。萧尘宇跟天斗皇家学院签过预备协议这事儿，他确实不知道。
赵无极的眉头拧起来，侧头看了弗兰德一眼。
弗兰德没吭声。
柳青河的目光越过弗兰德，落在后方人群里。
“动手的那个学生呢？让他出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凌夜从通道尽头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散步去食堂。
柳青河打量了他几秒，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先天二十级？连魂力波动都感觉不到。这就是废掉萧尘宇的人？
“你就是凌夜？”
“嗯。”
“萧尘宇的武魂和魂环，是你弄碎的？”
“对。”凌夜站定，离柳青河三步远。“然后呢？”
柳青河的眼神变了变。他办了这么多年外务，各种硬茬软茬都见过，但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头一回。
“天斗皇家学院的意思很简单。”柳青河抬起右手，五个魂环从脚下升起，两黄两紫一黑，光芒耀眼。“你废了我们的预备生，得给个交代。”
“要么赔偿十万银魂币。”
“要么，我亲自替萧尘宇讨回来。”
周围一片抽气声。
十万银魂币，够普通人家活三辈子。一个工读生，上哪儿弄十万银魂币？
这摆明了就是逼人接第二个选项。
弗兰德终于开口了：“柳教习，他是我史莱克学院的学生。你要动手，得先过——”
“院长。”
凌夜的声音不大，但弗兰德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不用。”
凌夜看着柳青河，歪了下头。
“你确定？”
柳青河冷笑一声，五环魂力全开，风刃狼的武魂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一头两米高的灰狼，獠牙外翻，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风刃。
魂力压迫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围观的学生被逼退了好几步，低年级的几个脸都白了。
唐三的脚往前挪了半步，被小舞一把拉住。
“别去。”小舞的声音发紧。“看着就行。”
第三魂技——风刃裂空斩。
一道半月形的风刃从狼爪下撕出来，肉眼可见的气流扭曲，直奔凌夜面门。
这一招他用过不下百次，对付四环以下的魂师从没失过手。
风刃到了凌夜面前一尺。
凌夜抬了一下手。
就是普普通通地抬了一下手，像赶苍蝇似的在面前挥了一下。
风刃碎了
他的第三魂技，千锤百炼的杀招，被人用手扇没了？
“这不可能……”
凌夜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一团金色的光在他掌心凝聚，拳头大小，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团光里蕴含的东西，仙王真身的一只手。
“你的风刃狼，血脉追溯到底，祖上应该是千年级别的魂兽。”
柳青河的嘴张开，发不出声音。
“在我面前，它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掌心的金光往外一推。
但柳青河的五个魂环同时暗了下去。
风刃狼的虚影直接趴在地上，四肢颤抖，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然后——碎裂。武魂虚影碎成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柳青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双膝一软，砸在地上。
仙王真身，万兽之上。
弗兰德的嘴半张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他当了几十年院长，七环魂圣的修为，自认为见多识广。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连魂环都没有，用一只手的虚影就把六环魂帝按在地上。
赵无极靠在门柱上，两条腿在打架，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品级的武魂？
人群里有人“咕咚”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所有人都听见了。
唐三站在原地，手里的暗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出了一手汗。他看着凌夜手背上渐渐消退的金色纹路，心脏砰砰地跳。
小舞的手指绞在一起，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认出来了。
那个虚影……跟她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重合了。十万年前，魂兽森林的最深处，她曾经远远地见过一次那只手。
柳青河跪在地上，汗水把教师袍的前襟都浸透了。
凌夜把手收回来，金光散尽，又变回了那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少年。
“交代给完了。”他看着柳青河。“回去告诉天斗皇家学院，萧尘宇的事到此为止。”
“再来人，我不介意去天斗城走一趟。”
柳青河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撑着地面爬起来，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走。
他甚至忘了说场面话。
人群让开一条路，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没人敢出声。
弗兰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转头看向凌夜，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凌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往回走。
路过唐三的时候，唐三叫住了他。
“凌夜。”
“嗯？”
“你刚才那个……是你的武魂吗？”
凌夜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你以后会知道的。”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小舞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小舞低着头，睫毛在颤。
“别怕。”凌夜的声音很轻。“那只手不是冲你来的。”
小舞猛地抬头，瞳孔里写满了震惊。
他知道？
他知道她是什么？
凌夜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
小舞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身后传来弗兰德沙哑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赵无极。”
“嗯。”
“通知所有教师，今天的课全部取消。”
弗兰德抹了一把脸，手掌从额头划到下巴。
“我要去一趟武魂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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