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卡姆兰地下水路

　　从地下室尽头出来之后，理查德又在墙上按了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砖头，身后的墙壁随之缓缓合拢。

　　幽深的隧道中，就只剩下理查德手里摇摇晃晃的煤油灯。

　　和颇有些神秘感氛围的事务所地下室不同，罗南此刻所处的这条隧道，却只剩下寂静、黑暗与未知。

　　人类最古老的恐惧，就是对于未知的恐惧。

　　即使成为了超凡者，但罗南却依旧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仿佛又回到了几天前，冲进古宅里和爱德华大战食尸鬼的那个晚上。

　　于是，罗南果断把【黑暗环境适应】换了上去，把【灵体稳定】拿了下来。

　　经过他昨天的测算，更换一次特质的时间限制大概是12个小时，也就是一天能够换2次。

　　看着眼前逐渐清晰起来，如同两侧全都点了灯一般的隧道，罗南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跟紧点，小子，否则就算你是鼻子像狗一样好使的猎人，也不容易在这里找到出路。”走在前面的理查德提醒道。

　　但罗南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的，显得很沉稳。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在四周都是砖墙垒成的隧道里，湿漉漉的墙壁上挂着凝结的水珠，墙根处传来小动物们窸窸窣窣的声音。

　　潮湿的水气越来越浓，混杂着腐烂、发霉、腥臭的味道，让罗南直皱眉头。

　　自从成为血源猎人之后，罗南就总能闻见原本自己闻不到的各种味道。

　　而卡姆兰，又偏偏是个气味非常“浓烈”的城市。

　　除了呛人的雾霾，还有街道上的马粪，附近工业区的烟尘，和一些人擦肩而过时浓重的香水味，差点没把罗南熏死。

　　直到今天早上起床之后，他才感觉自己逐渐适应了这种变化。

　　沉默的气氛让罗南觉得有些无聊，他主动向理查德搭话。

　　“理查德先生，所以我们究竟是来巡逻什么的？确认这里有没有怪物？”

　　“你应该知道，最近在中央区的帝国博物馆，要举办皇家博览会吧？”理查德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罗南自然点点头。

　　说起来，如果不是皇家博览会要加强安保巡逻的话，他和爱德华也就不会在那个时间点被派到贝克特老宅附近的街区，也就没有后面这一切的事情。

　　“这不仅仅是一次展览，更是向外界展示布莱顿帝国实力的绝佳机会，全帝国，乃至整个北大陆，全都在盯着这次博览会。”

　　“你猜猜，有没有可能，有人想要借机，搞一点小破坏，让女皇难堪呢？”

　　“如果有的话，你觉得是普通人适合来做这件事情，还是超凡者适合来做这件事情？”

　　“如果是超凡者的话，你觉得他们最有可能藏在哪？”

　　理查德的几个问题一抛出来，罗南就瞬间明白了。

　　博览会在即，如果有什么势力想要搞破坏的话，这片从第三纪元以来就存在于卡姆兰地下的，四通八达的地下水路，就是最好的藏污纳垢之处。

　　这就是收尾人需要在大白天就深入地底巡逻的原因。

　　说话间，两人已经拐过几条岔路，离开了原本那条从事务所地下室出来的通道。

　　现在，他们真正走在了地下水路的圆拱形主干道的一侧，黑色的水流静悄悄地从他们旁边的水道中向前流过。

　　不过，罗南注意到，每次在岔路口的时候，理查德都会稍微停留一下，观察他早就从脖子上摘下的黄水晶吊坠，然后再向前行进。

　　这是术士的某种辨别方向的能力？

　　黄水晶，是灵摆吗？

　　罗南似乎有些明悟。

　　“等一下，接下来我们应该往哪走来着——”

　　然而，在前方的一条岔路口，理查德忽然停住了脚步，疑惑地左看看又看看，又盯着手中的吊坠，却始终没有选择方向。

　　罗南也只好被迫停了下来。

　　“理查德先生，怎么了？”

　　“没事，你稍等我一会儿，占卜似乎出了点问题。”理查德有些尴尬地解释着。

　　果然，是灵摆占卜法，他在书上看到过。

　　一些灵感较强的超凡职业，可以使用占卜来对未来进行一定程度的预测。

　　但罗南只是知道这种方法，并没有学过它的原理，血源猎人也并不属于灵感较强的职业。

　　于是，他便决定在一边安静地等着，顺便利用猎人感知，观察着周围环境的变化。

　　然而，五分钟之后，理查德却还是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左手拿着吊坠，右手拿着一张刚从怀里拿出来的地图，依旧不知所措。

　　罗南有点无奈。

　　他现在确实希望的搭档是玛利亚或者佐伊了，至少她们俩看起来都是比较靠谱的类型。

　　至于理查德，可能是和尤瑟夫一个类型的。

　　“理查德先生，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他有些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我能搞定，我——”理查德还想解释，但他额头微微冒出的汗珠已经出卖了他。

　　“唉，我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占卜的指示一般都是明确的，但就在这个路口，它似乎有点不好使了。”

　　“但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巡逻的线路就在右边才对。”

　　罗南从他手上接过地图，扫了一眼。

　　这是一张卡姆兰北区地下水路的地图，上面的路线果然错综复杂，密密麻麻。

　　罗南不是路痴，他很快在地图上找到了提灯事务所的位置。

　　紧接着，他凭借自己身为猎人的本能，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线路，很快找到了他们现在所在的岔路口。

　　理查德说的一点没错。

　　按照上面标出来的，提灯事务所的巡逻线路，他们确实应该在这个Y型路口往右走，然后再直行大概20分钟，大概一公里左右的路程，就可以到达一个地下水路的出口。

　　但是，为什么理查德这么犹豫呢？他占卜的内容是什么？

　　“理查德先生，路线应该没有错，不过我想问您，您用灵摆占卜的内容是什么？”罗南问道。

　　“内容？”理查德愣了一下，“我占卜的内容是‘前面的哪条路能让我们安全地前往最近的地下水路出口’。”

　　“一般来说，描述的越具体，占卜的结果也会越明确，但是灵摆却没有显示前面两条路中的任何一条，它显示的是，向后，也就是折返。”

　　“怎么会是折返呢？至少也应该往前指示啊？”理查德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的占卜出问题了？”

　　但罗南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理查德先生，有没有一种可能，您的占卜当然生效了。”

　　“只不过，它不愿意指出前路的原因，不是因为路线错了，而是因为，前面有危险？”

　　“两条路上，都有危险。”